红楼大爷贾珍 第233章

作者:耶律承基

  贾珍笑道:“你也没去过,怎么知道那里没有你?”

  妙玉横了贾珍一眼,“拾人牙慧!”

  贾珍解释道:“我这是类比好不好?你不要打岔,好好儿听我说!”

  妙玉想把她的裙子扯过来,贾珍又把她的桃红纱主腰盖上,“说了别闹!在那个世界里,你一如以前那样的清高孤傲,除却宝玉,一个也看不上眼。”

  妙玉脸红了,急道:“呸,我何时看上什么宝玉了?你再污人清白,我死给你看!”

  贾珍也笑道:“说了是那个世界!我都不吃醋,你急什么?再打岔,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妙玉这才安静了,三天躺在床上,羞也羞死了。

  只听贾珍继续说道:“只是后来,贾府被查抄,你被入室打劫的贼寇劫走,从此不知所终。唉!”

  妙玉睁大眼睛看着贾珍,“贾府被抄,那夫君呢?你怎么不救我?”

  贾珍叹道:“在那个世界,我还是那个三品的空头将军,你又如何看得上我?”

  妙玉泪眼朦胧,挽着贾珍的手,“我也曾梦见过强盗打劫,没想是真的?”

  贾珍扶着她油亮及腰的青丝,轻声唱起:“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天生成孤癖人皆罕。你道是啖肉食腥膻,视绮罗俗厌;却不知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可叹这,青灯古殿人将老;辜负了,红粉朱楼春色阑。到头来,依旧是风尘肮脏违心愿。好一似,无瑕白玉遭泥陷;又何须,王孙公子叹无缘?”

  妙玉听得入神,“这是我本来的命运么?”她喃喃念了几遍,投进贾珍的怀抱,哭的梨花带雨。

  贾珍忽然觉得这个玩笑开大了,原本是想装个逼,却让她真信了。

  这事儿闹的。

  他赶紧把话儿圆回来,安慰道:“不要紧,这个世界里,你遇到我的那一刻,我们的命运就连在一起了,以后彼此纠缠,不可分离。”

  妙玉愣愣的看着贾珍,哭道:“我不想青灯古殿人将老,也不想风尘肮脏违心愿。”

  贾珍劝道:“那你就改改你那孤僻性子,不要只待在这儿,也常出去走走,和她们聊聊天,说说话,就不会伤春悲秋,嫉世愤俗的。”

  妙玉擦了眼泪,啐道:“你何时看我那样儿了?我只不过……只不过不知道和她们说什么罢了,又怕她们嫌弃我僧不僧,俗不俗,女不女,男不男,又没名没分,没羞没臊的跟着你。”

  贾珍笑道:“你啊,从此将僧袍烧了,换回女儿装束。太太她们都很好说话,没人会笑话你的。我要是不在家,你可以去那边儿,和宝钗黛玉她们俩聊聊。”

  妙玉羞红了脸,“那那个世界太子妃姐姐怎么样了?”

  贾珍被问道了,那里哪有太子妃?他只好胡诌道:“她么……日后太子登基,她便做了皇后。”

  妙玉惊的捂着嘴儿,神情低落,不忍心道:“那岂不是我们害了她?”

  贾珍赶紧补上一句:“须知万事万物,每时每刻都会有变化,我们的每一个不同的决定,都会产生不同的结果,衍生不同的世界。比如先前你不开门,我若是就走了,咱们便分道扬镳,两不交集了。何来咱们现在如胶似漆,便用刀也分不开了。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今世,我选择了你,你也选择了我,所以才有咱们的今天。而太子妃也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所谓天道无亲,最是公平不过。”

  妙玉被贾珍一连串的说辞说服了,低着头娇羞道:“我知道今世是最好的,只因这里有你,就足够了。”

  情到浓时不自禁,三回五次尤恨少。

  等他两收拾好了衣裳,贾珍果然抱着她的僧袍,浮尘诸事,放在佛前焚化了。

  妙玉身穿粉蓝底交领长袄,一条月白百褶裙,娇娇俏俏站在贾珍身边。眼见香灰散尽,她终于了断了前尘,安心就此做一个小女人。

  妙玉看着旁边仍作居士打扮的心涟、心漪,还有几个小女尼,“你们今儿也还俗吧!”

  几个小女孩都雀跃不已。正是春花烂漫时,谁愿意寂寞苦捱?

  贾珍笑道:“我就吩咐前头,把栊翠的匾额再加一个字为栊翠阁。然后妙儿你便跟我去见太太吧?”

  妙玉很羞的点头。

  于是,贾珍挽着妙玉,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了尤氏的正房。

  尤氏一看妙玉的打扮,便笑道:“妹妹可是想通了?”

  妙玉乖巧的给尤氏道了万福,“给姐姐请安!”

  尤氏讶异的看着今日迥然不同的妙玉。贾珍笑道:“以前她是害羞,怕你们笑话,却不真是那样的脾气。”

  尤氏这才笑道:“往后都是自家姐妹,一块儿玩闹,无需拘谨。往后要什么只管说的。”

  这时,彩凤端来了茶,妙玉跪在尤氏座前,“妙玉请姐姐喝茶。”

  尤氏接了,小抿一口,嘱咐道:“从今儿起,你便是老爷的妾侍了,自当安分守己,不可任性妄为,惹得老爷不高兴。”说着,拿起一个红绸系着的包裹,交给妙玉,“里头一块金牌,姐妹们都有的。然后一些头面首饰,金银锞子,钥匙等物。希望咱们一家和和美美,你早日为老爷诞下子嗣。”

  妙玉满面红云,羞答答的应了。

  家里又多了一位姨娘,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大家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儿。但这两天有一件事情,却闹出事儿来了。

  原来自从圣旨下达,要放奴、废籍、废例、禁娈,宁府内就将许多丫头小厮的卖身契还给了她们。

  可是他们就是不愿意要。

  只因当初买他们的时候,特意留意只要老成能使的,这些人大多贫苦,待在你宁国府久了,这里的主子和善,很少打骂的,工钱又多,出入也体面,外头的平民说是自由,其实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个子儿都要分成两半儿花,哪有留在府里做奴才强?特别是那些自以为生的好的丫头,想着能被老爷看上,一步登天,才不想不去呢!

  故而,黄安发还了六十份卖身契,不到一天,都还回来了。

  特别是领头的焦老爷子,上来就攥着拳头敲击黄安的桌案,吼道:“黄大总管,你个小兔崽子,老子跟着老太爷出兵的时候,你死了的老子还没有你呢!老子这辈子就死在宁国府了。你今儿要是敢把身契还给我,小心你脑袋开花!”

  黄安苦笑道:“我说老爷子,这是老爷的恩典。他说了,您老在宁国府辛劳一辈子,怎么能还是奴才?”

  “你少扯这些!”焦老爷子嚷道:“我的话,你听懂了?老子生是宁国府的人,死也是宁国府的鬼!你们想要把我赶出去。让我死了都见不到老太爷,你们瞧着,我去祠堂哭去!”

  黄安急忙拦住了他,“老爷子,你怎么死心眼儿,谁说放了良,就见不到老太爷了?老爷说了,到时候把你的牌位放在老太爷下头,一同受后人的香火。”

  谁想焦老爷子跳起来骂道:“不成人子,我一个奴才,怎么能够在老太爷跟前有牌位?信不信我现在一头碰死在你这里?”

  黄安还要和他解释,焦老爷子领着这帮人,又跑里头找贾珍理论了。

  所以,这里头妙玉才磕完头,就听见外头吵吵闹闹的。这是要反对还是咋地?

  贾珍阴沉着脸,背着手出去了,站在台阶上,就见焦大领着一伙人,急匆匆的往这儿赶。看这阵势,好像出事儿了?

  帖木儿和王剑立刻将贾珍护在中间,

  尤氏等都出来,眼睛里闪过凝重。

  贾珍笑道:“这是我自己府上,能有什么事儿!你们去问问焦老爷子什么事儿,看样子很急。”

  焦大不管不顾的跪在贾珍面前,大声道:“老爷,你不要把卖身契还给我,我不要,我还守要在宁国府直到死。老爷你休想把我这个老家伙赶出去!”

  “嘿!”贾珍笑骂道:“我当是什么事儿呢!您老在宁国府这么多年,这是你该得的,怎么不要?”

  焦大嚷道:“别人我不管,我只知道我要留着,等将来见老太爷的时候,小鬼不把我归到别的地儿去。”

  贾珍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一件好事,怎么到他这儿了,反而是在逼他了?

  “我说老爷子,难道老太爷会因为你放为了良民,就会不见你?你也太小瞧他了,还是你往常说的都不算数?”

  焦大瞠目道:“我何时说过假话了?反正,我不出去!”

  贾珍笑道:“老爷子,我何时说过要你出去了?”

  焦大梗着脖子,“以为我不知道,你定是嫌我们老了,变着花儿哄我们出去,然后便不管了。”

  贾珍听得青筋冒起,怒道:“老子什么时候有过那样的想法?你简直老糊涂了,不可理喻!”

  焦大嚷道:“你看,现在就嫌我糊涂了!”

  贾珍心里憋着一口气,骂道:“老子是一心为你们想,当了一辈子牛马,临了让你们堂堂正正的做一回人。难道我还做错了吗?”

  焦大犹豫道:“老爷,非是我们不领情,只是不想被赶出去,流落街头。”

  一个年纪与焦大差不多的杂役也道:“我们为宁国府劳作了一辈子,习惯了,要是突然放了良,反倒不踏实了。求老爷体谅我们的苦衷。”

  贾珍终于明白了,就如同当年国企实行聘用制改革,由固定工,变成合同工,明明一样的工作,偏生出许多不同的想法,手里的金饭碗铁饭碗变成了瓷饭碗,生怕聘期一过,单位就不要你了。

  贾珍陷入了沉思,不放奴,那是和圣旨对着干,更何况这档子事本就是贾珍闹出来的,你不放,谁会饶过他?放吧,眼前这老家伙顽固的很,索性就让他做一辈子奴才。

  好在是放奴,又不是废奴。

  想到这里,正要开口,身边的妙玉小声对贾珍道:“不如给他们签一个长一点的契?”她看了一眼焦老爷子,笑道:“比如老爷子,签个四五十年的就可以了。”

  焦大眼前一亮,他自然是认识妙玉的,今儿瞧她这个打扮,随即笑道:“还是姨娘料得周详,我可不是要签五十年的?”

  贾珍索性将在府里劳作了三年以上的全部放了奴籍,准予自谋生路,也同时提供一份三五年乃至五十年不等的契约。

  当然,对于贾珍的通房丫头们,自然一道放了,签了份没有时限的契约,从此以后,算是良民,不受良贱不婚的限制了。

  这真是令人欢欣鼓舞的事儿,但几家欢喜几家愁。忠顺王府就不用说了,闹的凄凄惨惨,据说连琪官也被皇太后派人监督着送出去。里头有个一小女孩儿,在王府里胆战心惊,当她走出王府角门的那一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她大喊着:“娘……娘……娘……”随即气绝而亡。

  路边的行人,她的同伴们,默默的抬着她小小的遍布伤痕的身体,绕着忠顺王府转了一圈又赚了一圈。

  大家都没有说话,压抑的气氛让往常凶狠的护卫都缩回王府内。

  接下来的几天,陆续有人来到宁国府的石狮子前磕头。宁国公贾珍仁义的名声从此传扬开来,以至宁府下人出去买菜,多有不要钱的。这与原本世界里让人鄙夷不齿,说是除了那两个石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的宁国府何止相差万里?

  忽然获得万民称颂的贾珍,此时却并不开心,他从来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信念,也从来不是为了解救他们才推动这个事,他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他的宁国府。他本性就是那种自私自利但又良心未泯的人,而今时俗将他拔高到那种程度,将他塑造成圣人一般,难免会让他觉得束手束脚,动则被道德绑架,便不顺他意了。

  他觉得自己有了两张面孔,一面天使,一面魔鬼。

  有个词,叫伪善。

  有个人,叫王莽。

第二百二十七章宝玉歪香玉来

  被后世称为本朝第一大仁政的圣旨下达,其影响极为深远,早就从神京播散来,给太多的人带来了希望,也给太多的人带来了苦恼。

  正如荣国府内,宝玉就很伤心难过。

  他刚赴了密友赵静尘的离别宴回来,与他同行回乡的还有几人,都曾执手同榻详谈,亦是同道娇客。

  他失魂落魄的回了怡红院,彩云见他如此,忙迎上去问:“哟,宝二爷今儿这是怎么了?难道被姐姐妹妹们说笑了?”

  宝玉也没搭理她,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你说,都是那样的人儿,为何这世道就容不下他们?要说是陋习俗敝,自古以来,多少骚人墨客莫不深谙其中,也有多少名篇佳作流传后世?岂能以一人之好恶而大加挞伐?真真是没有道理,没有道理!”

  彩云和彩霞面面相觑,以为他又在何处见到了一个绝色,又得不到,只好回来发牢骚,说些听不懂的话。

  彩霞笑道:“二爷说的是哪样的人儿?难道比园子里的姐妹都美?”

  宝玉叹道:“那是两样的美,如何能比?姐妹们都是清净女儿,如水一般。而我说的他们,既有水做的骨肉,又有大地的浑厚,集柔美刚健于一身,呵,真是上天恩赐的尤物!”

  彩云疑惑的念着:“有水,又有土,那不就是浑水么?有什么好看的?顶多也就做个泥胎瓦罐什么的。”

  宝玉被她这么一打岔,半点心思也没有了,恼恨的看着她,“真真蠢物!打水去,我要歇着了!”

  彩霞在一边偷笑,小声劝彩云道:“你也少说两句,还不知道他的性儿,无论他说什么,你就当没听见,任他胡诌一通,也就好了。”

  彩云啐道:“听的多了烦,就想驳他一下嘛。”

  两人嘀咕着,一起打了水进来侍候。

  宝玉嘴里不知道还在念些什么,彩霞唤道:“宝二爷,奴婢给你擦擦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