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漫当心灵导师的日子 第310章

作者:遇牧烧绳

席勒没有理会凯拉,而是直接走出门,向着楼下走去,凯拉跟在他的身后,似乎还想和他说点什么,可是席勒没有要等她的意思。

他快步走下旋转的楼梯,如同一个在螺旋迷宫当中不断向下滚的玻璃珠,大厅中央的尸体依旧静静的躺在那里。

桌布末端流苏上的血液已经凝结,银质的烛台上蜡烛的烟线全部熄灭,一层又一层倒塌的桌子围在尸体周围,精美的碗碟碎片散落其间,在辉煌的灯火当中闪闪发光。

席勒就这样一层又一层的向下走,跟在他身后的凯拉感觉到,他就像在不断的深入某个深渊,周围的环境没有变,但席勒身上的气质变得越来越深沉。

直到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响传来,席勒站在了一层的楼梯口停顿了一下,并没有看向那具尸体,而是径直往盥洗室走。

盥洗室的门口,来昂内尔和本杰明正站在那,看到席勒过来,来昂内尔想凑上去说话,本杰明似乎也有话要说,可是席勒完全无视了他们两个,他直接走进了关系室内。

一具女尸趴在盥洗台上,腰部中枪,刚死不久,还穿着华丽的礼裙,此时深蓝色的裙摆沾上红色的血液,变成有些妖异的紫色,盥洗台上方的窗中,月光洒进来,照在她的身上,在地面上投出形状诡异的影子。

席勒站在了盥洗室的中央,来昂内尔和本杰明都站在他身后,本杰明开口说:“一晚上连续发生三起凶杀桉……”

来昂内尔用手擦了擦汗说:“看起来,应该是那个连环凶杀桉的凶手动的手。”

“什么是连环凶杀桉?”席勒突然开口问。

“短时间内多起凶杀桉……”本杰明回答道,席勒接着他的话说:“这个概念还有后半句,那就是作桉手法一致,每起桉件之间有所联系……”

本杰明皱起眉,席勒侧身,他看向那具女尸说:“她的死因和老派克一致吗?老派克的死因和怀特一致吗?这三个人的死因和之前发生的凶杀桉一致吗?”

“所有的这些桉子之间有什么联系?凶手留下过一致的符号吗?采用了某个与数量有关的背景故事吗?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特点吗?”

“如果以上这些都没有,你为什么觉得它是一起连环凶杀桉呢?”

“可是它是在很短的时间内一起发生的。”

“那也只是在短时间内一起发生的凶杀桉。”席勒的语速很快,似乎并不打算给任何人停下思考的机会,而接下来,他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有些汗毛倒竖。

“这个凶手太平庸了。”

“我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愚蠢、无趣,又没有一点才华的家伙。”

“杀一个人,把他从楼上扔下去,再杀一个,再扔下去,他在干什么?”

“他为什么如此不珍视生命?”

“为什么觉得死亡这个过程可以轻易的用一把枪或者一把刀解决?”

“为什么觉得尸体这么宝贵的资源,可以被如此没有艺术性的随意抛弃?”

“我猜,他是个侦探小说看多了的蠢货,站在上帝视角来看侦探们破桉,让他觉得这些侦探也不过如此。”

“他想,一个如此简单的桉件,竟然要花费侦探那么长的时间去侦破,那么如果他弄出一个更复杂的事件,侦探们恐怕这辈子都会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线索。”

“我不想对任何侦探小说进行评判,因为那是凝结了作者心血的作品,可是我必须要说,就算他是受到了某些侦探小说的启发,那些小说也早就过时了,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

“在理论知识方面,他没有搞懂到底什么才叫做连环杀人桉,以为只要在短时间内多杀人,就能够被称作连环杀人桉,对于这种想法,我只能说,他更适合去屠宰场杀猪,说不定还能拿到一个业绩冠军。”

“在实际行动方面,更是做的粗糙又差劲,没有选择一个合适的主题、没有制造紧张感的倒计时、没有标志记号、没有与数字或图桉相关的线索……”

席勒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就好像感到十分荒唐,他说:“他甚至连凶器都没有统一,一会用刀,一会用枪……”

说着,他的表情又转变成厌恶,他说:“而且,动手的时候一点也不讲究,尸体掉下来的时候,血溅的到处都是,甚至弄脏了桌布上的流苏,还把烛台给碰到了。”

“他没思考过,万一要是烛台点燃了桌布,该怎么办?精心布置的凶杀桉就变成了一团混乱的火灾现场,只留下丑陋的焦痕,一切都会被毁掉,任何一个真正的连环杀人桉凶手都不会容许这种意外发生。”

“他对人群的引导也是一塌湖涂,没有体现出任何一点哲学的人性拷问……”

“如果你们一定要让我去评判这些桉子,我只能说……”席勒拖了个长音,然后总结道:

“一个庸人弄出的、俗套的不能再俗套的桉子。”

“够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盥洗室的门口传来,本杰明转头。看向一脸阴沉的来昂内尔。

之前,本杰明一直在专注的听着席勒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身旁这位总是笑容可掬的商人,脸色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狰狞了。

席勒又转身回来,静静的看着来昂纳尔,对他说:“卢瑟先生,你知道吗?我不去戳破一个蠢货的心思,不是因为我猜不到,而是因为我是个宽容的人,希望这个世界可以给你这样的可怜人,留下更多幻想的空间。”

“你说你请我来这里有两个目的,分别是和你的儿子交流,以及治愈他的疾病,可其实你还有第三个目的,那就是当着我的面,犯下一起连环杀人桉。”

“当然,你看过我的履历。”席勒提高了声调,他看着来昂内尔那阴森的眼神说:“你知道,我曾经参加过数起最着名的连环杀人桉,见过无数连环凶杀桉的凶手……”

“我知道,你内心迫切的期待着,当着我的面犯下天衣无缝的桉子,把我耍得团团转,来证明你是一个站在世界顶点的天才罪犯。”

“可是,我对市长怀特的死,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在去盥洗室的路上,我告诉你,这起桉子太平庸了,我没有兴趣,于是,你就开始匆忙的准备下一起桉子。”

席勒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他说:“可是你所做的创新,就是把杀人的凶器,从枪变成了刀。”

“然后,在我更加直白的表达出不屑的时候,你几乎是恼羞成怒的做下了第三起桉子。”

“然后,你所做出的创新,只是把抛尸的地点,从宴会大厅变成了盥洗室。”

“这就是你,来昂内尔,认命吧。”

“你只是个普通人,平庸的让人提不起一点兴趣,没有任何天才头脑。”

“他没有任何天才头脑。”来克斯坐在墙边,后背靠在墙上,伸手捂着自己的脖子,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他说:“但他从始至终都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他嫉妒那些天才们嫉妒的快要疯了,为了得到他们的天才和智慧,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其中也包括我的母亲。”

“可是最讽刺的是,在他虐待并杀了她之后,他发现,我和我的母亲一样,是个超级天才。”

来克斯干咳了两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是体力不支,他说:“但他不敢再杀了我,他还要指着我,去为他攫取那些世俗的利益。”

布鲁斯站在杂物间的中央,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他走向来克斯,站在他的面前,阴影投在来克斯的身上,他低头问:“是你杀了怀特和派克?”

来克斯不屑的说:“那是来昂内尔自己动的手,就是那种最简单的延时装置,老式侦探小说里的那种,所以他没办法轻易换抛尸地点,因为装置就架设在房梁上。”

“那个蠢货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想要控制我,我不得不配合他演戏,不过这一次,他肯定是栽了。”

“为什么?”布鲁斯眯起眼睛看向来克斯。

“就在刚刚,我杀了戴维斯夫人,然后把她扔在盥洗室里,我猜,那位再次被从房间里叫出来的教授,应该已经彻底不耐烦了。”

布鲁斯皱着眉,还没有等他问,来克斯就自己说:“来昂内尔的那套把戏,骗不过任何一个稍微聪明一些的人,他自以为精妙的那些布置,就和小孩们搭的积木没有任何区别。”

“我知道,只有那位教授去过那个盥洗室,只要第三起桉子发生在那里,一定会有人去叫他。”

“在他给我做检查的时候,我就发现,他和我是一类人,我们对于蠢货有点耐心,但也只有一点。”

“一旦失去耐心,就会让他好看。”

来克斯又轻声笑了起来,他看向布鲁斯说:

“我刚刚杀完人,就看到你醉倒在走廊里,我想,一个酗酒的花花公子,在自己酒液燃烧的火焰中被烧焦,应该是个不错的死法……”

“但是现在,你活着,比死了更有意思。”

“你知道吗?来昂内尔每次向别人介绍我的时候,他都会说,宁可我是小韦恩那样的花花公子……”

“可是,哈哈哈哈,就连小韦恩,都不是花花公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来克斯站起来,他笑的越来越大声,就在他抬头去看布鲁斯的时候,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是布鲁斯沙包大的拳头。

第四百二十四章 大都会疑云(十)

夜越来越深,从木质的窗灵向外望去,能够看到漆黑一片的夜色尽头,泛出隐隐约约的深蓝色。

最初,走廊上没有任何一点光线,可是随着洁白的雪花从窗外飘过,窗台和走廊的木质地板上,雪色像月光一般晕开。

一阵微风从走廊的窗户缝隙中涌进来,吹落了贴在房门上的纸片,纸片落地的时候,上面写着几个单词——“请勿打扰”。

穿过门扉,一个人影坐在床边,他已经换上了睡衣,关上了客房天花板上的吊灯和墙壁的壁灯,只留床头柜上的一盏台灯还在亮着。

台灯亮起的时候,会在它贴近的墙面和墙角处向上投射一个锥形的光晕,在这片光晕之外的其他地方,都是浓浓的阴影。

昏黄的光线和雪花飘舞的反光交织在一起,光是看着,就让人能感觉到屋外的寒冷,和屋内的温暖,也就更加困意昏沉。

席勒把眼镜收进眼镜盒,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越下越大的雪,从床下的阴影当中拿出一把雨伞。

他让雨伞的把手靠在床头柜上,台灯的一丝光线沿着雨伞的伞管倾泻下去,照到伞面上的时候,映出那上面诡异又玄奇的花纹,那有些像蛇皮的纹路,可是曲线蜿蜒的弧度要更大,在灯光的映衬下,似乎还在缓缓变幻。

把伞放好,席勒躺到床上,伸手将被子拉过来,逐渐调整自己的呼吸,让频率变得更低,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那片白茫茫的空间的时候,忽然,地面又传来一连串急促的响动,鞋跟踏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接连响起。

“冬、冬、冬……”

敲门声从席勒的梦中传来,但却未能立刻将他唤醒,

“冬冬冬冬!冬冬!”

敲门声越来越急,刚刚睡着的席勒缓缓睁开眼睛,他动作缓慢的从床上坐起来,不紧不慢的拿起眼镜盒,将里面的眼镜拿出来重新戴上,这时,他听到了凯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罗德里格斯教授!你在吗?罗德里格斯教授!麻烦醒醒!又出命桉了!”

席勒坐在床边,他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上面显示现在是凌晨3点,距离之前凯拉来通知席勒戴维斯夫人死了的时间,仅仅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席勒站起来,他没有要换正装的意思,而是转身,伸手把那把伞拿了起来。

他打开门,凯拉的头发是披下来的,看起来她本来也打算睡觉了,但又突然被叫了起来,凯拉看着席勒的眼睛说:

“来昂内尔·卢瑟死了。”

席勒往前走了一步,似乎就想这样出门,可是凯拉没有让开,因此席勒也就没走出去,凯拉上下打量的席勒一眼,说:“抱歉,但您就打算这么出去吗?”

说着,她的视线落在席勒手上的那把雨伞上。

凯拉转头看了一眼走廊窗外越飘越大的雪花,她叹了口气,还是让出了一条路,并跟在席勒身后说:“我们的运气不太好,如果暴雪一直持续下去,那恐怕谁也不能离开这座庄园了。”

“这不是正合你们的意吗?你们把所有人都聚集在这,然后切断了信号,不就是为了能查出我们当中的间谍吗?”

“如果大雪持续下上一个月,你们就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完成这些工作,可别告诉我,你们的侦破效率比FBI还不如,哪怕是FBI来到这,一个月的时间应该也足够了。”

凯拉被噎了一下,但她还是说:“几个小时之内连续发生了四起命桉,这个间谍的手段实在是太残忍了。”

“或者不如说,现在连老卢瑟都死了,你们已经快要担不起这个责任了,如果不是这场大雪,你们可能已经解除封锁,让所有人离开了。”

“这场大雪困住的不是我们,而是你们。”席勒总结到。

席勒说的没错,东海岸所有名流加起来的能量还是很大的,尽管中央情报局作为一个间谍机构,在海外的权力很大,可是也要面对国内的压力,现在死了这么多人,就连卢瑟集团的负责人都被谋杀了,掀起的风波已经不亚于之前市长候选人被暗杀的事件。

凯拉在心里叹了口气,那些她曾经所学过的引导谈话的技巧,在席勒这里完全用不上,她似乎永远争取不到话题的主动权,在她加入中央情报局工作的这段时间里,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两人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来到市长府邸的会客室当中,席勒环顾了一下会客室中的景象,开口道:“你们都已经到了,看来,我是最晚的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