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路明非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回复绘梨衣说“源君是很好的人,绘梨衣不用担心。”
然后是师姐,比起绘梨衣诺诺要更健谈一些,也更擅长分享那些自己看到的或者正经历的快乐的事情,比如校长被几个女孩拉进了二楼包厢好几个小时没有出来这种事情。想来师姐发这条短信的时候眼里的笑意是藏都藏不住的吧。
继续往下面翻,奇兰的留言最多,印度帅哥大概恨不能把自己在这座城市的所见所闻全都汇总发给路明非,同时在最后提了一句“迪里雅斯特号一切正常,按照校长的说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一周时间你们就能下潜了”。路明非心说这最后一段才是重点吧,还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总有种莫名其妙被立flag的感觉?
话说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像是“你们还有一周好活的了路明非,想做什么赶快去做啊”。
芬格尔和恺撒则发了几张照片过来,大同小异,是些美腿如林、细腰翘臀的女孩的写真,应该都是在玉藻前俱乐部拍的。和源氏重工是整个蛇歧八家的行政中枢一样,玉藻前称得上犬山家的行政中枢,来自日本各地乃至于世界各地的大人物们在这里聚首。
据说玉藻前俱乐部的正厅前有一条长达几十米的走廊,当贵客缓缓临近的时候走廊尽头的门就慢慢拉开,光照满堂的女孩们当着客人的面一齐鞠躬,长发下垂,末梢婉约如钩。看恺撒和芬格尔乐不思蜀的模样,路明非大概能想到那都是些风姿绰约各自妍丽的女孩,跟她们相比或性感或优雅的舞姬琴姬们应该都变成了庸俗脂粉吧。
话说夏弥今天居然出奇安静,以前路明非刚来东京那会儿师妹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和路师兄开视频腻歪在一起。
路明非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来一把印着“日本济生会宇都宫医学院”的纸扇子刷得张开。这条小广告让路老板脸色一黑,他记得芬格尔来了这边东京之后常提起这家医院,据说是泌尿科的翘楚。
想他路明非如今也算是洁身自好,要当年达摩祖师留下的楞伽经被他找到说不准真能练成比张无忌还正宗的九阳神功什么的。泌尿科翘楚这种东西怎么也不该和他扯上关系才对吧。
莫非冥冥之中是在暗示什么?
路明非心中一紧,想到那天夜里和师姐的刹那旖旎,心中又泛起些淡淡的涟漪。
诺诺握住色欲刀柄的时候很难说路老板没有被破了神功,连骑白马的大和尚都会在女儿国险些破了色戒呢,路明非自认也不是什么绝情圣人,动点心思也算是正常。
吸了吸鼻子,路明非把手机扣上摸索着走向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和走廊里静悄悄看不见人影,东京半岛酒店的窗玻璃都是防噪的,在高空来回横扫的风妖都无法把呼啸的尖鸣传入室内。
路明非洗漱干净后打了个哈欠,随意地扫视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客厅里放着法国宫廷风巨大沙发,墙面挂着堪比电影院大荧幕的放映屏,侧面并排着三间大门互对的客房,绕过厨房还有健身房、桑拿房和阳光房。
墙壁上则挂着世界名画的高仿版,从提香到鲁本斯到梵高,不难看出当初设计这间总统套房的时候设计师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就是品味稍微杂了点,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路老板心中一惊暗道自己怎么又犯了学生会主席“不装逼没格调不如死掉”的老毛病,这会儿可没人看着呢。
小几上放着喝了一半的葡萄酒,路明非弯腰嗅了嗅,年份至少有十年以上,喝之前应该在醒酒器里醒过,这时候已经充分氧化了,口感大抵是很香醇的。
可随后路明非忽然变得警觉起来。
小几上还留着沾了动物油脂的餐碟,油脂没有凝固,要知道现在的室外温度只有十四度。沙发上靠近那杯葡萄酒的位置有轻微的凹陷,这种沙发的材质很好,通常有人坐过之后不会留下痕迹,或者说即便留下了痕迹也会很快消失。
路明非的眉峰微微一挑,面前的一切都意味着不久前这间总统套房里应该都还是有人在的。
某种威严的气机像是平地升起的惊雷,炽烈的火焰自路明非的双眼深处缓缓涌出,很快将他的瞳子渲染成璀璨、带着些赤红的黄金色泽。
当路明非点燃黄金瞳,这个孤立的空间中便出现了权力的眼,他缓缓地环视四周,如某个出巡的君王在俯瞰自己的国土。
沸腾的龙血被强有力的心脏泵向四肢百骸,无与伦比的力量在每一寸肌肉和每一根骨头里咆哮着要宣泄。
某一个瞬间,一切都变得清晰了,淡淡的风声像是被凝固在空气中,视觉、听力和嗅觉都在此刻被加强。
路明非的鼻子耸了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柏木香,还有些白檀木的香味,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分明是生机盎然的,却带着微微的凉意,像海面吹来的风。
藏在袖管中的色欲贴着手腕的内侧滑入手中,短刀被倒提着,刀光如银,刀身上雕刻复杂的龙文。
有什么人正藏在周围的黑暗中,他的血统强大到甚至能压抑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以避开路明非的感知。
莫非是个小贼?
可什么小贼会心大到入室行窃的时候居然在主人的沙发上开了一瓶十年份的佳酿还有时间醒酒。
路明非轻轻弹了弹色欲的刀身,短剑发出嗡嗡的蜂鸣声,久久不绝。
这东西是青铜与火之王的造物,出鞘的时候通常都会见血。
缓缓地握住色欲的刀柄,将刀锋与刀身都夹在腋下,路明非沉默地环顾四周,隐隐凛冽的刀光被完全藏起来了,但他的刀势却铺天盖地,任何人都在这里的黑暗中无处可藏。
这是藏刀式,并非由学院传授,而是路明非自己在国内行动的时候从寺庙中研习,右手持刀柄,腋下藏刀,最标准的动作是由身体左面画弧线至头顶,再由头顶画弧线至身体右面,最后再将将刀停于腋下身后方藏起。
寺庙中的武僧手持环首大刀使用藏刀式,大开大合的同时引而不发,极适合有准备的遭遇战。
象牙白的窗帘垂落,月光和东京城夜间的光火隐隐透入,那就是唯一的光源,以路明非的目力可以看清房间的角角落落。
客厅里排查之后显然没有多少潜在的威胁,路明非目光微凛,眼帘低垂着隐隐遮住了那双黄金瞳。
属于他的那间客房紧闭着,路明非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关门,他意识到那位不速之客正藏在自己的房间里。
好啊你个蟊贼居然胆敢羊入虎穴!
路老板大怒,却没有骤然发动进攻,他的呼吸直到一只手已经触及客房的门把依旧平稳,色欲坚如磐石。
犹豫了一下,他把色欲收了起来。房间里的供暖系统显然仍旧在运作,令人舒适的温暖空气从门缝中流淌出来,伴随着轻微的柏木香。
卡塞尔学院的校规是在没有遭受致命威胁的时候,不允许对任何人使用能够致死的武力。路明非通常还是愿意遵守校规的,
门把缓缓转动,温暖的气流争先恐后地钻出来,路明非的目光忽然闪动,骤然暴起一脚飞踹,厚达五厘米的实木门砰一声弹开。
那种若有若无的香气此刻扑面而来,黑暗中他看不见对手,只是听到了风声。
两个人都是格斗的好手,猝然接战路明非不敢收手色欲叮铃落地,右手手腕一翻便转握刀为直拳,能崩碎实木的拳头狠狠砸向黑暗中敌人的小腹。
对方居然侧身闪避,身体之柔韧至少是源稚女那个级别的柔术高手,避开之后居然一把探出抓在路明非出拳的右肩,借着这股力猛然发劲要把路老板拉倒。
这是很强悍的实战意识,在避开堪比攻城锤的一击之后立刻恢复平静并寻找最合适的解决方法,不得不说黑暗中袭击者的强大。
路明非心中惊愕同时也开始思虑对手是什么人,居然能在遭遇战中和自己打个不相上下,这么看至少得是昂热这种级别的吧。
不过看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轮廓,昂热没这么矮。
身体曲线没有多少起伏,想来应该也是个男人,路明非又开始想自己的对手里有没有这么一个揍起人来猛得不像话的小土豆。
同时多年来的战斗经验让路明非随机应变,跟着对方拉扯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步,左手握拳继续猛击,颇有些咏春叶问的寸拳架势。
结果黑暗中的袭击者并没有要用拳脚反攻的意思,居然旋转着上攀,似乎要锁死路明非的臂骨,路明非只得脚下发力骤然收手噔噔噔后退两步免得自己着了道。
没想到对方步法轻灵似乎带着某种熟悉的韵律步步紧逼,连续打出刺拳,拳如钢枪,毫无疑问碰到就是重伤。
路明非大吃一惊,咬咬牙没站稳便使出连击术,每一拳都跟对手正面对抗。
两个人在黑暗里腾挪翻转,一时半会儿谁都奈何不了谁,双方寸寸进逼贴身肉搏,战场从门口到了飘窗,又从飘窗到了床边。
黑暗中的袭击者呼吸重若兰麝,路明非却突然跨步上前,他看到了面前这家伙的破绽,他的脚下有那么一刹那踩空了,那里放着路明非的运动鞋。
袭击者一个站立不稳向路明非的方向倒下,惊慌之余很有些张牙舞爪。路明非的身体微微躬伏,拳势如风,却又在最后一刻收了力,因为迎面而来的并非能砸裂山石的铁拳或者肘击,而是温软细腻的躯体。
就在这时象牙白的纱窗被供暖系统吹出的暖风掀起,城市的光火从侧面像河一样流淌进来,映照了袭击者的侧脸。
灯光照亮了一张明艳照人的脸蛋,肌肤匀净得像是最好的白瓷,黑色的瞳孔里流淌着金红色的火河。
夏弥穿着单薄的丝绸睡裙,暴露出来的肌肤像是玉石般干净温润,身上带着淡淡的柏木香和白檀木香。
路明非被女孩扑着仰面倒在床榻上,他们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路明非结结巴巴说师师师师妹。
夏弥撑着路明非的胸膛支起上身,嘴巴一扁,眼睛里倒映的光火就真的流了出来。
“路明非你打老婆你不是人!”师妹一把擦干净眼泪恶狠狠地说,张嘴露出整齐的牙齿一口咬在路明非的手腕上。
第240章 番外:麻衣姐的最终攻略(再次感谢酒德麻衣老婆大佬的盟主打赏)
酒德麻衣从远方的奈良而来,奈良是鹿的故乡,距离东京有上百公里。她有时候非常高兴自己离开了奈良,但是酒德麻衣其实也并不喜欢东京,即便她曾就读于东京大学音乐系。
有人说人这一生无法忘记的是故乡,但你会把你落脚的地方视作第二个故乡。这么说来的话酒德麻衣觉得自己的第二故乡大概是类似巴比伦空中花园一样的东西,因为她从不在某个地方落脚。
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像是一只黑色的北极燕鸥,这种鸟能从北极一直迁徙到南极,是世界上迁徙距离最远的生物,它们的一生都在飞翔,甚至能在风中入眠。
幼鸟一生下来就得学会怎么飞,落下来的时候就是死掉的时候,山海经中朔方鸟的原型就是北极燕鸥。
所以私下里酒德麻衣在某些社交软件上的ID是朔方,看上去或者听上去都像个男人,但如果有人点进去这个账号的分享内容会发现账号的主人居然是妍丽娇媚的女孩。照片每一张都像是精修过,有些是穿比基尼在沙滩上款款走过时留下的曼妙背影;有些是着露肩露背晚礼服出现在烛光温暖衣香鬓影的宫廷晚宴中;还有时她会穿一件紧身的黑色素服靠着一块巨大的岩壁对着海平面上落下的夕阳高高举杯。
“这么说你就应该记得我最喜欢的其实是路上的时光了吧,最好永远都走不到头,因为这时候我既不属于奈良也不属于东京,我谁都不属于,只追求自己想要的,只有这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自由的。”酒德麻衣揭开身上裹着的厚厚的毛毯,娇俏的鼻尖微微泛红,雪地车里温暖的火光摇曳着照得她的脸红润喜人。
“所以千万不要停下来啊长腿,你不是还想强推了那个小屁孩吗,难道你真想清清白白地上天堂啊?也不怕给魔鬼笑死。”苏恩曦在耳麦中传出的声音略显疲惫,但能听出来她还是在强撑着让自己听起来更欢快些。
酒德麻衣打了个喷嚏用贴身携带的防鲨刀去撬开在火堆中烤热的肉罐头,“老娘交过的男朋友加起来都够凑一个加强团了好吗,你以为谁都是你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腐女啊。”她哼哼着说,面颊通红,也不知道是被火燎的还是羞地。
“你是交过不少男朋友,阿拉伯土豪家的大王子啊巴黎艺术展上的大画家啊伦敦刚传承爵位的伯爵啊什么的,还有那个谁谁谁和那个谁谁谁,可你和他们的交往不就仅局限于牵个手吃个饭什么的吗?”苏恩曦戳起心窝子来也毫不手软。
酒德麻衣罕见地没有争论,她将两只手都放到火堆上取暖,橘红色的火焰像是跳跃的精灵,女孩白净通透的肌肤浮现出温暖的红晕。
苏维埃政府依旧是这片土地的主宰时建造的喷气式悬浮雪地车果然继承了那个钢铁联盟一贯的作风,够硬够坚挺,在这样的天气中居然能够连续运作超过七十二个小时而不出现超温故障,里面还配置了烧燃油的火焰取暖器。
老板这些年花了很多钱在北西伯利亚建造了星罗棋布的补给站,或许大概就是为了今天。
身上穿着防寒服依旧被冻得瑟瑟发抖的酒德麻衣狠狠打了个寒颤,透过狭小的圆玻璃舷窗看向白茫茫的荒土。雪一直在下,室外温度已经抵达零下五十度了,这种气候在这种鬼地方乱逛无异于自寻死路,雪地车一旦抛锚她根本无法独自坚持到救援队抵达,况且以如今她们面临的状况就算是老板和薯片妞儿也很难再继续派遣支援了吧。
“喂喂,薯片薯片,话说回来你觉得我们真能赶上吗?”酒德麻衣蜷缩起来,让自己距离火堆更近了些。
“老板说能赶上那就一定能赶上咯,他总说自己不是神那种无聊的东西,可他能做到的事情比神还多。”苏恩曦打了个哈欠,“对了,忘了跟你说了,长腿你把驾驶室旁边冷藏柜的盖子揭开。”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看向驾驶室的方向。
那里确实有个冷藏柜,在那个年轻人们依旧充满着热情前仆后继来开发西伯利亚的年代,政委们会在冷藏柜里塞满红星牌伏特加。酒德麻衣就算喝酒也只会喝法国勃艮第酒区的白葡萄酒或者苏格兰产的金酒,伏特加这种男人酒不符合她的格调,所以登上这艘雪地车之后她还没有打开过那个柜子。
“里面是什么?”酒德麻衣问,一边走过去揭开了盖子,柜子里果然满满当当塞进了红星牌伏特加,还有几把防身用的三菱军刺,最顶上居然是一个食盒。
“是你们奈良的特产哦,柿叶寿司,我亲手做的,真空处理过了,再加上西伯利亚的温度,可以保存很久,不过我想世界末日都要降临了,我们也活不到那个时候,所以你还是趁早吃了吧。”苏恩曦说。
“对我这么好啊。”
“关心你嘛,食盒里还有用奈良的红豆做的红豆大福饼,可惜这会儿应该硬得像块铁吧,吃之前记得放在火上烤烤,不然小心崩掉你几颗牙齿。”苏恩曦装作漫不经心然后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你和那个小屁孩怎么回事?你俩之间的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瞒着我和三无妞儿?”
当啷一声食盒掉在地上,酒德麻衣居然有些慌乱,连忙把它捡起来打开之后架在火上炙烤。
“哪有,你知道我和路明非不可能的。”酒德麻衣重新裹上了厚厚的毯子,在火堆旁蹲了下来,那双深邃的黑色瞳子里倒映着跳跃的火光,淡淡扫了眼影的眼角修长微杨起,如同绯色的刀锋。
金属食盒在火堆上慢慢冒起了热气,咕噜咕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食盒是两层,由镂空的金属薄板隔开,上面放着红豆大福饼和柿叶寿司,下面则是冻成了冰块的味增汤。
柿叶寿司其实和大阪寿司没有多少区别,无非就是米饭加醋调味,上面摆鲑鱼压成方块状,区别在于它是用柿叶包的,吃的时候要一起吃下去。
“还记得在东京那一次吗?就那个小哑巴的血统失控了的那一次。”苏恩曦安静地说,
“路明非和昂热都不在,源稚生和源稚女相爱相杀,我们没人拦得住她,然后你往自己的颈动脉里注射了古龙血清,虽然阻止了黑道公主杀死整个东京城里的人自己却差点没能挺过来。你当时的状态很不好,把我吓坏了,差点以为要亲手处决掉你。后来我让你背自己前男友的名字来保持意识的清醒。”
“没多少印象了,我都念了谁的名字?”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角色,雷蒙德.范·.埃索图、阿方索.佩德罗、阿兰.博杜安和伊塞克.卡西扬什么的,不过全部加起来大概足够拍摄一部《斯巴达300勇士》了。”苏恩曦的声调又变得欢快起来,
“后来念着念着你就不念其他人的名字了,只是不停地喊路明非路明非路明非,说起来你应该也没机会去勾搭那家伙吧,怎么会把他塞进你的前男友名单里的?”
酒德麻衣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像是在摸一块烧红的火炭。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你可以坦然地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拥抱,却在面对自己真正爱着的人的时候紧张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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