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应该不可以,校长已经把你的指挥权从执行部暂时拨到我这里了。”楚子航有些歉意地笑笑。
“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芬格尔叹了口气,又拿了一个粉红色的马卡龙。克里斯廷娜看芬格尔师兄吃得这么香也伸手去拿,结果被败狗兄一脸狰狞的表情吓得把手缩了回去。
“没得商量,师兄你以前是A级,我们都相信学院的评级系统。”恺撒的笑容很阳光,却发现芬格尔的脸色很难看,红得发紫。
“你在干嘛?”加图索少爷眼角抽搐。
“我要把自己憋死,反正被炸成碎片也是死,憋死好歹能留个全尸,送回我们德国乡下的时候乡亲们还能认出来该给我埋在哪家的坟地里。”芬格尔憋得很努力。
楚子航叹了口气:“这应该很困难,在憋死之前你会陷入昏迷。昏迷以后主管呼吸的低级中枢会接管身体,然后就会恢复正常呼吸。”
啪!
“自杀的话我建议切腹。”
名为狄克推多的短猎刀被恺撒拍在桌子上。
芬格尔瞪大了眼睛立刻重整旗鼓,大口喘息恢复了脸色,重新拿了一块绿色马卡龙:“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谈一下装备部会给我们什么样的支援?”
“支援倒是真有,知道单兵作战外骨骼装甲吗?”楚子航问。
“钢铁侠?”克里斯廷娜有点兴奋,芬格尔也颇有些跃跃欲试。
楚子航犹豫了一下:“差不多吧……”
这时候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从他们的脚下响起,齿轮咬合转动,链条拉紧,然后就是嘎吱嘎吱的动静。
不远处的甲板沿着一条衔接缝向两侧打开,某个金属铸造的箱子从里面缓缓升起。
所有人都惊讶地站了起来,唯有恺撒与楚子航对视一眼,脸上还颇有些平静。
这就是装备部的秘密武器,就算是他们刚知道的时候也真有些被震惊到。
金属集装箱轰的散开,四块厚度达到五厘米的实心金属板重重地砸落在金属甲板上,发出巨石裂开那样的声音,浓郁的蒸汽就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蒸汽中有某个怪物般的东西轻轻跃起,落在所有人的面前,发出巨大的声音。
“噢。”兰斯洛特发出一声赞叹。
“喔喔喔喔喔喔……”芬格尔被吓出了鸡叫。
“马克一号!”克里斯廷娜很兴奋。
恺撒拍了拍克里斯廷娜的脑袋微笑着说:“不是马克一号,是齐格林装具,但我们的装备部为它加了不少功能……比如水下与水面的双栖作战,再比如远超其他类型齐格林装具的维生时间。”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果真是一具高度接近220厘米的类人形单兵装甲。
整个战衣没有太多的装潢和外层轻装甲,所以有许多履带、发条、铆钉和冷凝管暴露在外,冷凝管的挥发口不断升腾出白色的蒸汽。
某种浓浓的远东金属风和蒸汽朋克风扑面而来。
兰斯洛特敲了一下战衣的装甲。
“很厚实,而且里面有至少两层防弹软甲,能够防御部分现代武器。但应该防不住迫击炮。”他说。
“我们不需要抵御迫击炮,没有哪一种迫击炮能够在水下11000米的深度对我们构成威胁。”恺撒耸耸肩。
“它还有一些改装没有完成,现在你们看到的是装备部研发出来的零号机。”楚子航说。
“等等,装备部也是EVA的忠实粉丝?这些疯子的作品真的大丈夫?”芬格尔突然有点担心。
“据校长所说装备部对这个作品绝对有信心。”楚子航很信得过昂热。
“可我对校长和装备部都挺没信心的。”败狗兄嘟囔着说,这时候奇兰和克里斯廷娜已经围在那东西的周围啧啧赞叹并且时不时伸手摸摸装具的外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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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热把双手都抄在口袋里,口中低声哼唱一首悠扬的法国民谣,倒像是什么咏叹调。
三个人穿过玉藻前俱乐部的贵宾通道,这条狭长走廊的两侧都是名画,西方的、中国的、和日本本土的,天顶、墙壁和地面都是猩红色的,淡淡的阳光落在上面流淌着介乎鲜血和玫瑰之间的华丽色彩。
“阿贺其实挺有眼力劲儿的,他知道你们来找我有事情,所以早早地找了个借口离开,还让我们去更深处的和室谈正事。”昂热笑了笑。
贵宾通道的尽头居然是一间已经蒙尘的房间。
“看起来像是某个教堂。”路明非的鼻子抽了抽,哪怕仅仅是呼吸这里的空气他都觉得像是闯进了某间已经数十年时间未曾示人的老房子,“这风格可不像玉藻前俱乐部这种地方。”
第247章 窃夺王位者
咔哒一声轻响,吊顶的水晶灯燃起亮色,灯光却昏暗,这样一来这里看上去四处都是灰蒙蒙的。
昂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虽然借着某种路明非完全不理解的方式登上了天空与风之王的王座,但校长毕竟是生命的烛火几乎已经要燃尽的老人,哪怕用尽全力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令人畏惧,满脸的疲惫却几乎要溢出来。他提溜着那把花纹缭乱的折刀,像是抚摸好友的手背那样抚摸折刀的刀脊。
“我在日本以前有个朋友,他在自己的生命中犯了些错,在很多年前我离开这个国家之后信了教。那家伙其实蛮可怜的,犯了铸铁成山不能悔改的错误,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在那之前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家伙,后来一个人孤零零的,他不想回家里他的家里人找也找不到,再后来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一个人了一样,他谁都不在乎他他也不在乎谁。”昂热一边在堆在角落里的椅子里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一边唠叨。
诺诺心中微微一动悄悄去看路明非,这家伙看上去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尤其对着两三人高的十字架啧啧称奇。
可他的眉眼耷拉下来,眼神中如过去一样写满疲惫。
想想过去路明非这家伙也是这样对不对?那一次东京任务执行的时候她在金色鸢尾花学院学着怎么做一个合格的新娘,那个怯懦的衰仔就被学院强行披上了甲胄推上了战场。
今天诺诺已经见过绘梨衣了,也和绘梨衣一起相处过了。她可以借着想象的笔触侧写出路明非和绘梨衣曾在东京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
那间气氛颇有些暧昧的情侣酒店的浴室中、在天空树粉色光明中神启般的相拥;浅草寺附近某个艺术家的画笔中被路明非命名为“奥地利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和他的皇后茜茜公主殿下”的巨幅油画;还有梅津寺町海边那场好像一直在路明非心里延续的落日,铺天盖地的黑暗把一切从天地到他的灵魂都淹没了。
校长大概只是看到这里的装潢和很久以前遗留下来的教具有感而发想起自己也有个信教的朋友,诺诺心中微微酸涩。
她忽然有点难过,原来是那样一种情绪在推着那个在她记忆中一直懦弱且怂的孩子在重来一次有机会改变一切的情况下几乎燃烧自己的生命来前行啊。
那是一种骨子里沁出来的悔恨,他和谁拼命的时候其实也会害怕的是不是?
你知道你珍视的、失去的某个宝贝失而复得,她就在那里等着你去找她,去把她从悲哀的无可抗拒的宿命中解救出来,那你当然要去找她去救她去告诉她你有多后悔你有多伤心。
这个世界上能阻挡刀剑的东西数不胜数,高山长河钢铁坚石,可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止一个亡命之徒。
“校长你说世界上真的有神吗。”路明非俯下身子来打量角落里一堆蒙尘的木制工具,看上去那些东西像是管风琴的部件。
这里的四壁都刷着白垩,但已经开始掉皮了,大概有些季节会很潮湿,所以看上去并不美观,符合每一间老旧建筑的常态。
地面贴着斑驳肮脏的瓷砖,像是那些雕花的窗玻璃罗在地上按进还没干透的水泥里。
路明非凑过去好奇查看的角落里堆放着管风琴的部件、珐琅装饰的讲经台。不远处还有两三个人高的十字架,十字架上则挂着陈旧的赭红色法袍。不管这件法袍曾属于谁,今天它都是无主之物,门口灌进来轻轻的风,袍子就飘摇起来,像是多年前沉眠在此怀抱圣经的神职人员幽幽地睁开双眼,挥手同来到这里的客人打招呼。
昂热为身边蒙尘的圣母像用手帕和纸巾擦拭面部的污渍。尽管年代久远颜料有些变色但圣母像仍然泛着华贵的红金色,绘画的颜料中有真正的金粉掺杂。
“我希望有神。”校长耸耸肩,“因为这样我们就可以在死掉之后好好问问那个狗粮养的上帝我们这一生究竟为这个世界留下了什么了。”
“哈利路亚。”昂热笑笑,在自己的胸口画了一个十字。
“十字军东征的时代校长你这样的异端估计会被烧死。”路明非撇撇嘴。
“不会。”昂热示意路明非坐到自己的身边,
“他们抓不住我。”
路明非和诺诺在昂热的身边坐下,昂热微笑着看向路明非:“可惜这里不是我的办公室,没有办法用上好的红茶来招待我最优秀的学生们了。”
“其实就算校长你用白开水来招待我也没关系,因为我从来都不会品茶。”路明非挠挠头发。
校长下午茶是卡塞尔学院的传统节目,据说从来都只会邀请最优秀的学生参加。这对学院中那些放在外面任何一个都能被称为天才的学生来说是莫大的殊荣,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有机会受到邀请,即便有也只会在自己的本科生涯中有幸收到一次邀请。
但对路明非来说校长办公室的下午茶或者上午茶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他想,他可以在任何时间敲响昂热办公室的门,那张橡木桌子上也永远会有路明非的一盏茶。
昂热居然从从椅子后面翻出来三个郁金香酒杯和一瓶没有包装看不出年份的清酒,注入杯子里的时候酒液在杯壁激荡出悦耳的声音,“所以我为你和诺诺准备了清酒,是阿贺自己酿造的,口味香醇,我们可以边喝边说。”昂热温和地笑笑,把注满清酒的杯子递给路明非和诺诺。
路明非愣了一下和诺诺对视一眼,同时接过酒杯。
“我想你们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或者情报要向我汇报,或者是准备去执行某些不在学院任务清单里的行动而不得不向我提前报备。”昂热品尝了一口清酒,扶了扶自己的玳瑁色眼镜,镜片下深邃的眼睛凝视着路明非,
“这个房间是绝对安全的,它虽然可以通过玉藻前俱乐部的贵宾通道进入,实际上却并不是属于蛇歧八家的资产,而是我跟你们说起的那个信教了的朋友的储物间。他的身份在蛇歧八家也很特殊,阿贺很尊重他,其他的家主畏惧他,而且那家伙很谨慎,不会允许有人在他的储物间留下窃听装置或者监控设备。”
路明非深吸口气,轻轻将手中的酒杯放在面前三人中间的桌小几上。
“我们在东京街头遭到蛇形死侍群的袭击,这次袭击事件已经被证实其实是由猛鬼众策划,目的是为了抹除那些能够对他们的神造成威胁的人。只不过猛鬼众低估了我们这支小组所拥有的力量,不但在袭击中活下来,还杀死了所有的蛇形死侍,导致猛鬼众在豢养死侍的事实被曝光在校董会的眼中。”
“学院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议案,我们的力量会逐渐渗透到日本,蛇歧八家也做出了让步。”昂热眯着眼微笑,只是那微笑却异常冰冷。
“如今你看到了,明非,政治就是这么肮脏的东西,我们甚至能够为了在日本的利益向蛇歧八家妥协。如果是曾经密党的时代,那个名为猛鬼众的组织胆敢利用无辜的混血种制造死侍这种既不被龙所认可也不被人所认可的东西,由元老们领袖的狩猎队会像是狼群一样涌入这个国家把任何和那件事情相关的人和势力从这个世界上抹杀。”昂热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缅怀,虽然是他亲手开启了学院的时代,可有些时候密党的铁血手段依旧让他难以忘记。
“我对你们的政治并不感兴趣,校长。就像曾在芝加哥遭遇诺顿的那一次,我不在乎校董会怎么掌握青铜与火之王的踪迹的,我也不在乎校董会要从我的手中拿走七宗罪。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情,”路明非双手按住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双眼微眯着看向昂热,
“目的,我们是否都能达到我们希望的目的。”
昂热为自己点燃一支雪茄,短暂的沉默中雪茄的轻烟缓缓上升,笼罩了他的双眼。
“你想做什么?”昂热问道。
“我希望学院能够将力量完全涉入东京这个战场。”路明非轻声说。
昂热花白的双眉紧皱,他注意到路明非将东京视作战场,这意味着这个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学生潜意识中认为学院在日本已经没有盟友了。
如果蛇歧八家也成为他们的敌人,那么以如今学院在东京的力量将很难与这些日本人抗衡。
校董会乃至于整个卡塞尔学院都不知道蛇歧八家这些年来拒绝与外界产生过于亲密的联系究竟是在隐藏着什么秘密,但昂热知道得一清二楚。
每一个纯粹的日本混血种的血管里都流淌着曾经能够和那位黑色至尊在同一片天空下征战的白王的血液。
蛇歧八家拥有远超世界绝大多数混血种组织的力量,甚至可以说他们的身后站着整个日本政府。
其实如果没有必要,连昂热也不想和蛇歧八家开战。
“这不现实,即便是我能够在执行部的调派委任书上签字,校董会也不会同意将整个卡塞尔学院和他们的家族一起拉入战争的泥潭。”昂热摇了摇头,用捏着雪茄的那只手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诺诺忽然清了清嗓子:“校长你知道我的能力是侧写对吗?”
“当然,我还记得当初第一次发现你的能力时曼斯教授的喜悦,他说你简直是个天才,是上天赐给学院的珍宝。”昂热笑容轻快地说。
“我能捕捉到一些和校董会知道的事实完全迥异的蛛丝马迹,这些蛛丝马迹在时间的长河上游被编织,悬挂在激荡的浪花上。你们都是这条河里的鱼,眼睛永远盯着前面所以看不到,可我是飞鸟,我能俯瞰那张网,虽然不那么清晰,可我能确定蛇歧八家和那次的死侍袭击事件脱不开干系。”
听到诺诺这么说,校长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准备怎么做?”昂热并不打算询问前因后果,也不准备知道诺诺究竟发现了什么线索,他只是看向路明非,想知道路明非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路明非和诺诺都愣了一下。
“我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也算不上什么战无不胜的英雄,但在长达130年的漫长生命中我绝对自信自己是一个优秀的教育家。”昂热耸耸肩,“一个优秀的教育家要学会信任他的学生。”
“况且陈墨瞳你的侧写能力有时候甚至比言灵还要精准,明非你也很少去做那些没有把握的事情。”昂热说。
路明非松了口气,校长虽然有些时候不靠谱但这种事情上还是靠得住的。
“我们在东京建立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情报系统,这套情报系统和学院的信息收集渠道完全不同。”
路明非斟酌自己的用词。所谓的情报系统不过是源稚女而已,其实不用源稚女的提醒路明非也知道源氏重工下面有一个死侍豢养池,但源稚女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借口。
“有人告诉我们说就在蛇歧八家今天的行政总部源氏重工的地下同样存在着一个专门用以豢养蛇形死侍的实验室,数量庞大的野生混血种被通过铁穹神殿运送到那个实验室中被迫接受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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