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仿佛神浮在空中观察世界,世界变得格外清晰,她在一瞬间产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如寒冰解冻后的大河,每个细胞都春芽般放肆地、用尽全力地呼吸,无穷无尽的力量沿着肌肉和经脉无声地传递。
暴血吗?
不,不是,那就是他的王座,王座上冰冷的麻木的路明非像是高举冠冕的君王俯瞰一切,他把力量赐予这个衰到爆的路明非,像是隔着命运挥舞他的利剑要把所有忤逆他的人都杀死!
第一个就是赫尔佐格!
诺诺忍不住想咆哮,她的指尖、鼻尖、身体任何一个部位都生长出细长的白丝,把周围的一切都包裹起来,那些死去的人骨骼发出雷鸣般的轰响,然后张开狰狞巨大的翼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像是要为某个王护驾。
黑暗淹没她的视线,片刻后光明像是刀一样刺进了她的眼睛,诺诺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了。
她张开双翼身后跟着千军万马,钢铁熔铸的刀剑嗡鸣着要饱饮王血!
“……后来发生的事情我记得并不真切,我想我要杀了他,所以好像全世界就都在帮我去杀死赫尔佐格。”路明非的声音回荡着,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诺诺意识到这是因为他的记忆开始模糊了,路明非在获得这力量的时候并不完全苏醒,像是某个伟大的东西借着他的身体向这个世界发出吼叫,于是这个世界都不得不臣服。
她渐渐来到最高处,圆月把水银般的光洒在平铺的云层上方,也照亮了这具狰狞的身躯和巨大的膜翼,几百米长的影子被投射在云间,极尽狰狞极尽美好,像是神,又像是地狱中爬出的不甘的天使。
“你好啊,赫尔佐格博士,多年不见,别来无恙。”诺诺遥望着同样悬浮在云层之上的赫尔佐格,她的脸上浮现出穿越时空的刻骨怨毒,那些情绪都是路明非的,那句话也是路明非说出来的,可那种刺进灵魂的仇恨却被她深切地感受。
像是有火在烧,这火烧了很多年,必须用某个人的血才能浇灭!
她努力去看清楚白王的影子,只觉得看到了懦弱的至尊。
是的,他那么懦弱,却又掌握着那么大的权力,他贪婪地想得到一切,却似乎依旧畏惧某些黑暗中的冠位。
神与神的战争在此刻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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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因为对那天发生的一切他已经再没有可以分享的东西。
赫尔佐格的残暴和阴险至今仍在他的心中涤荡着巨大的阴影。
诺诺像是睡着了,两个人在火堆的前面依偎着,女孩把头枕在男人的肩膀上,鼻尖微微皱起。
阿修罗的肢体躯干被丢进去,火立刻烧得更旺了,路明非垂着眼睑,从兜里摸出来烟盒抽出来一支烟,犹豫了一下却没有给自己点上。
他抬眼凝视火中被烧成炭的木块,眼睛里也跳跃着火焰,他觉得真疲惫啊,即使到了今天他好像已经改变了很多人那些悲惨的命运却依旧觉得疲惫。
谁知道他曾经历过的那些究竟是被改变的历史还是另一个平行世界中已经无法被更改的过往呢。
或许那只小怪兽还是在那个落下无边无际的雨丝的红井里游荡,最后那条发给她最信任的男人的短信在东京的信号台之间穿梭,找到了它的目的地却永远也没有得到回信。
路明非想象那个穿塔夫绸裙子的女孩成了虚无飘渺的幽灵,有的时候她会升上红井的井壁,隔着大山和厚重的云层去看东京的光火像是白色与黄色的郁金香田那样盛开,而后低头俯视空无一人的寂寥井底。
有的时候天黑下来这里就再没有灯了,变得荒芜而辽阔,她很怕黑,就蜷缩在角落里喊某个男人的名字,她的呼喊隔着岁月和命运像是刀一样刺进那个懦弱的男人的心脏。
诺诺这时候发出悠长幽远的呼吸,像是叹息,又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靠着路明非的肩膀醒来,眼睛里的迷惘一闪而逝,然后看到了还没来得及恢复神态的路明非。
忽然他的手臂就被一团温暖而柔软的东西包裹了,路明非惊讶地看过去,只见到师姐依偎得更紧了些。
“突如其来的莫大惊喜中就算是赫尔佐格那种比沙狐还狡猾的人也会暴露本性啊……师弟,我已经构建出一部分他的模型了。”诺诺轻声说。
“嗯。”路明非愣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似乎赫尔佐格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就是那件事情让你患上PTSD的吧?”诺诺歪着脑袋去看师弟的侧脸,她觉得师弟沉默的时候真好看,难怪那个黑道公主会喜欢他。
说到底也是追逐幻梦的人,可有的人终其一生也距离幻梦遥不可及,尤有的人生来就活在梦里。
诺诺其实一直是有点不爽绘梨衣的,说不出来那是种什么感觉,就像在面对一个终将要代替掉自己的人一样。
可今天她知道黑道公主最后的结局了,所以诺诺又有点可怜她。
“嗯。”路明非终于还是没忍住点燃了那支从刚才就一直夹在手指间的香烟,叼在嘴上,沉沉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淡漠,显然即便是如今已经把自己锻打得比钢铁还要坚硬的男人还是会因为那些仍旧是小孩子时犯的错而哀伤。
诺诺伸手抱住路明非,女孩的身上有幽幽的香味沁进路明非的鼻子,他觉得自己被微冷的花包裹起来了。诺诺在路明非的身上拱了拱,像是一只撒娇的猫咪。
“一切都会不同的,所有的命运都要在你的面前战栗。”她轻轻地说,分明是凶狠霸气到了极点的话,声音却极温柔。
路明非摸摸师姐的头发,发丝柔顺,绕着指尖荡漾着薄薄的花香。
“开始吧,师姐,进行下一步。”他说,“还有大麻烦等着我们呢……”路明非缓缓抬头,视线像是要穿透几十米的钢筋混凝土看到这栋钛黑色大厦的某一层。
那里是很多人的埋骨之地,地狱通向人间的路在那里被斩断了,被那些弱小的、但是并不怯懦的执行局的男人们斩断,他们怎么会是蛇形死侍甚至龙形死侍的对手,无非以血与骨铺成不可逾越的城墙。
诺诺点了点头,她闭上眼准备开始对这个实验室和那边玻璃幕墙后面的一切进行侧写。
这里是赫尔佐格待过很久的地方,按理说应该留下了他很多很多的痕迹,侧写一旦开始周围就全是那个卑鄙小人的幻影在来往。
但闭眼之前诺诺突然觉得东京果然也开始进入冬天了,十一月的开头就这么冷。就算火焰的光在她的身上摇曳,她还是觉得沁骨的冷。
第268章 师弟你也不想被师妹和绘梨衣知道吧
这一次的侧写所花费的时间远比路明非想象中要长得多,路明非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他的眉头紧蹙。
火焰把他的眉骨照得很高,这样就显得他的眼睛藏在影子里,深邃得像是透过深渊去看地狱。
这个火堆就像是镇压极天之恶的利剑,实验室和豢养池的阴冷、残酷都被隔绝在外,远处的积水里则躺着几十具小小的、苍白色的尸体,可路明非并不觉得害怕。
什么时候开始他也成了楚子航那样的人,可以在血与骨的长路上坦然地升起篝火用木头枝子吃冻得像是砖块的牛肉罐头,也可以在雨里用天上落下的水去冲洗伤口和伤口上的血。
那一点浮起在脸颊一侧的光点突然变亮然后又猛地变成暗红,最后缓缓熄灭,路明非把烟在肺里过一圈,然后徐徐地吐出来。
连他如今也抽起烟来了,人生真是讽刺,总会把一个人磨练成他以前最讨厌的样子。
这时候诺诺靠在他怀里动了动,她像是真的睡着了,那件日本执行局风格的长风衣领子立起来遮住脖子,额发柔软地耷拉下来,只露出一张小小的精致的脸蛋儿。
路明非很少这么安静地、近距离地看师姐的脸,他放缓了自己的动作,捏在手指间的烟头被轻轻丢进火堆里,迸出明亮的火花。
路明非低下头凝视那张苍白的小脸,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师姐有些憔悴,即使在侧写的状态嘴唇也紧紧地抿着,细长的眉则依旧骄傲,婉约的、沉淀着美酒般色泽的眸子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绵密的绸缎在摇曳的火光中微微颤抖。
分明是那么高挑的女孩子,长风衣像水一样流淌下来,覆盖在那下面的身段玲珑有致,在路明非的怀里却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一个婴儿,梦呓时的呢喃也如在男人的耳畔厮磨,语调软糯温润。
这么看诺诺的绘梨衣还真是长得很像,连这种时候的姿态都一模一样。
明亮的、橙黄色的火光照在诺诺的脸颊上,肌肤泛着健康而喜人的红润,而在阴影中女孩的肌肤泛着玉石般淡淡的莹白,坚硬没有瑕疵。
诺诺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眼睛慢慢睁开,那双并没有多少朦胧睡意的红色眸子在刹那间与路明非的瞳子对视,火光中两个人的阴影都交融。
鉴于路老板如今脸皮厚度能堪比坦克外装甲,这家伙并没有因为偷看女孩子睡觉而觉得尴尬赶紧把目光挪开,反而颇有些肆无忌惮地打量起师姐此刻的娇憨模样来。
诺诺大惊失色挣扎着爬起来,一个没站稳趔趄了一下,立刻被路明非顺势重新拉进了自己怀里。
“师姐你很冷吗。”路明非用一只手握住诺诺的手腕,把诺诺放在自己的腿上,女孩温润的身体骤然间紧绷,然后缓缓地放松了,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她醒来便开始微微颤抖,所以路明非问诺诺是不是觉得冷。
诺诺白了路明非一眼,重新找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靠着,心脏跳得厉害。倒并不是害羞,如今她也不是第一次和路明非有这样亲密的举动了,也算是驾轻就熟。
只是刚才侧写到的东西让她心中翻涌,简直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噩梦。
她张了张嘴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就俯下身子从装备箱里找补水液。路明非心中一动,只觉得光火中师姐的背影玲珑浮凸,紧绷在大腿上的长裤都显得诱人。
诺诺惊呼一声立刻捂住嘴,双腿发软坐了回去。
女孩的眼睛满是慌张慌张,可路明非已经从身后抱着她亲吻上来,沿着纤细伶仃的锁骨一路攀爬,到天鹅般优雅美好的脖颈,再是素白中透着红润的脸颊,最后则是慢慢品尝仿佛浸润了朱砂般的柔软红唇。
诺诺睁大了眼睛瞪去瞪近在咫尺的路明非,路明非也不闪避,眼角含笑,那只偷偷溜进长风衣的大手隔着丝绸般柔滑的里衬轻轻按揉师姐腰际。
诺诺咬着银牙鼻息逐渐粗重紊乱,虽有心做出些抵抗却无能为力,全身软得就跟没有骨头似的。
靠靠靠靠靠靠靠路明非你他妈等会儿就死定了,诺诺心里面又羞又气,红色的眸子里那些刻意摆出来的抗拒和羞恼却在路明非越发娴熟的攻势中像是镜花水月般破碎散去,最后朦胧着薄薄的雾,显然是真的动了情。
可就在路明非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一只纤纤素手握住不老实的路明非。
“哼哼,师弟你不老实!”诺诺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路明非这绝世色鬼的魔爪,跟个兔子似的跳起来,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晕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瞪着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路明非。
路明非干笑两声,觉得师姐的眼神颇为不善,只好弱弱地说“哈哈师姐你开玩笑……”
“你这么喜欢回去了我们慢慢玩?”诺诺低下腰狠狠拧住路明非的两只耳朵旋转,疼得路明非龇牙咧嘴,没多大功夫两边耳朵就红彤彤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样挂着。
“行倒是行……”
“好啊你路明非,你他妈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诺诺咬着牙瞪他一眼,“我可是你师姐,放以前你这叫欺师灭祖,是要被狗头铡砍脑袋的!”
“师姐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失去了父母……”
“停停停,少拿你那些网络段子来忽悠我。”诺诺气鼓鼓地看向一边,精致的鼻子皱起来,脸蛋上红扑扑的,先是整理已经有些凌乱的发丝,然后是手忙脚乱地整理更加凌乱的衣服。
火光还是在摇曳,木材在里面被烧得噼里啪啦,路明非咧嘴笑,往师姐那边靠了靠,然后用肩膀顶顶诺诺的肩膀。诺诺的动作顿了顿,耳根子又红了,却也没有把他赶跑。
这下路明非就跟得了御旨似得寸进尺,伸手搂住师姐的肩膀,腆着那张大脸在女孩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
诺诺害羞得低下了头,两只手捂着脸晃了晃:“没脸见人了我,都怪你路明非……”
“怎么会没脸见人,我师姐倾国倾城沉鱼落雁,那张脸蛋儿放出去都能迷死一众小男生的!”路明非义愤填膺。
“去去去,就你嘴贫。”诺诺全没力气地挥手驱赶身边这不要脸的家伙。
“哪里是嘴贫,我说真的,师姐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孩子了。”路明非搂着诺诺肩膀的手又不老实,诺诺双手叉腰小嘴撅的老高。
“那和夏弥比呢?”
“师姐你不要妄自菲薄,师妹的身材离你还很有些差距的!”路明非避重就轻扬长避短,说得头头是道。诺诺听在耳朵里耳垂都是粉色的,脑子都有点晕乎乎的,丝毫没注意到路明非压根儿没回答她的问题。
“那,那和小哑巴比起来呢?”诺诺眨了眨大眼睛,脸上做出楚楚可怜还颇有些希冀的表情,路明非就吃这套,却没注意到师姐眼角闪过的小狐狸似的狡黠。
“师姐你和绘梨衣就跟双胞胎似的,不熟的人压根儿分不出区别来,我当然是两个都喜欢啊。”南北朝的大文学理论家刘勰说得果然没错,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熟能生巧这种经验放在什么事情上面都没问题。
曾几何时路老板也是和楚子航一般无二的初哥一个,半点对付女朋友的经验都没有,如今也能靠着这张过去只会说些白烂话的嘴巴把女孩子哄开心了。
诺诺歪歪脑袋,狐疑地看向路明非,“那我和她,你更喜欢谁?”
“那当然是师姐你啊,我用我叔叔家全家性命赌咒发誓。”路明非毫不犹豫立下毒誓出卖叔叔婶婶一家,心中想着委屈你了路鸣泽,为了哥哥我的终身性福就麻烦你和二老接下这沉甸甸的因果吧。
诺诺嘴角勾起来一丝弧度,这丝弧度越来越夸张,最后终于没能憋住笑出了声。
捏住路明非脸颊两侧揉捏一番,师姐狡猾地眨眨眼,路明非不明觉厉也不敢再胡作非为。
“早防着你呢,看看这是什么?”诺诺说着从衣襟内侧拔下来一个小小的圆形物件,上面还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诶诶诶别抢!”女孩一个灵活的走位躲过路明非的饿虎扑食,冲着路明非勾勾手指,笑起来的时候就露出一边的虎牙,小小的虎牙上流淌着温暖的光火,
“师弟你以后可得乖乖听师姐的话,否则小心这东西被复刻几十遍发到师妹的个人电脑里,那个叫辉夜姬的人工智能弄到了这东西也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源稚生吧?”
路明非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焉儿了下去。
他认识那是什么东西,一枚不联网的录音器,甚至里面的存储空间都不大,大概师姐早料到路老板的油嘴滑舌。
如今把柄在手,诺诺也觉得自己很有些资格嚣张,揣好了录音器四仰八叉在火堆前面坐下来,耸了耸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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