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诸王共治的时代将变得面目全非,前半段的人类历史中将充斥着抢公主、抢公主和抢公主这样看上去像是童话故事的传闻,此外就全是抢王子、抢王子和抢王子。
后半段则会变成究极扩散版的古希腊神话,世界各地都会充斥某个或者某一群热衷于和各种莫名其妙的物种乱搞最终诞生各种莫名其妙怪物的神的故事。
这么想来真有些荒诞,可夏弥觉得她那些兄弟们真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野心是铭刻在龙族基因最深处的底层逻辑,越是强大的龙类就拥有越是难以填满的欲壑。
一个初代种可以创造的次代种数量甚至都是有限的,而且必须要为此付出巨大而沉重的代价,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创造了数以百计的亲王来拱卫在他们的王座周围,甚至最终以此为根基联合人类推翻了黑王的统治。
难以想象如果龙王能够诞生子嗣,他们将会拥有多少血统甚至比次代种还要纯正的后裔,这些后裔每一个都是咆哮天空的君王,都被冠以神的名号,神代结束的时候黑王会被成千上万的神明杀死在王座上。
遗憾和浅浅的哀伤渐渐占据高地,甚至最终压过了那一丝驱散深埋灵魂中的孤独的幸福,夏弥把自己埋进水里,只露出眼睛和鼻子,漫卷的长发立刻被浸湿了,海藻般飘浮在水面上。
“书上说不管是什么东西,死掉了就会去天国。”康斯坦丁还是眺望着远处的湖面,“你看起雾了,雾把天和地都连接起来,这样人间就和天国连接了,也许我能在雾里面看到哥哥。”
“天国什么的也太不靠谱了吧,信这你还不如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福音战士呢。”夏弥轻声说。
“勇敢的少年啊快去创造奇迹!”绘梨衣在水中抱住了夏弥,她原本趴在龙王姐姐的背上撒娇,此刻忽然沉着嗓音说。
小怪兽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这样就可以显得更加成熟、更加热血,只是怎么也不可能和当初国语版的“残酷天使的行动纲领”中的配乐联系起来。
在场的人大概除了路明非和夏弥,没有任何人能get到这个点,所以诺诺和康斯坦丁都一脸疑惑地望向那个忽然攥拳望天一脸热血的姑娘。
趁着这个机会夏弥悄悄冲着路明非使了个眼色,路社长何等冰雪聪明立刻心领神会,蹑手蹑脚地踩着水走到诺诺身边。
他这种大线条的家伙大概根本意识不到小师妹眼中原来还藏着一丝落寞的神情。
到师姐身边时候路明非也并不说话,只是背靠着石头砌成的墙慢慢坐下,脚下的鹅卵石撞得哗啦啦的响。
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在准备跟师姐搭话的时候感到紧张和尴尬,可路明非自知理亏,现在道理掌握在诺诺手中。
看师姐蜷缩在一团蒙蒙的水汽中沉默地喝一杯冰过的葡萄酒,路明非也伸手从小木船上捞了一杯威士忌。
刚喝了一口,身边就传来冷冷的哼声。
路明非吓得全身一个激灵,转眼看过去,诺诺已经把酒杯放下了,正用一条毛巾擦拭湿漉漉的长发。
她也正用微凉的目光盯着路明非,像是猫盯着耗子,睫毛浓密如帘而暗红色的长发因为被狠狠擦拭而显得有些凌乱,几缕弯曲的发丝贴在素白中泛着酒意上头的酡红脸颊上。
这里的水很浅,路明非能看出诺诺的姿势应该原本是抱着膝盖在远眺,圆润白皙的双膝顶破荡漾波澜的水面按在师姐的胸脯上,将深红色的泳衣按得微微陷下去。
等擦完了头发诺诺就将那条表面被沾湿了的毛巾丢到一边,满头的长发半干不干地披在肩头,头顶几根不怎么老实的呆毛横七竖八地翘着。
“你真叫那个司机去买了烟花?”诺诺冷冷地发问。
“这不是马上圣诞节了吗,今天都十九日了,我还叫加图索先生从市里买一把电锯上来,我们可以在这附近弄一棵圣诞树。”路明非说起谎来张口就来,而且脸不红心不跳,显然也是此道老手,
“再说这不是快到绘梨衣的生日了嘛……”
一帮子狐朋狗友里有一个算一个,大家都以为芬格尔这厮干起事儿来毫无底线,可其实路明非才是最鸡贼的那一个。
这家伙为了稳住师姐,连绘梨衣这张王牌都给祭了出来。
他是知道在东京这段时间绘梨衣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诺诺和夏弥身后不是没有效果的。
小姑娘说想当路明非的第三个女朋友那就真的要当路明非的第三个女朋友,在她不怎么灵光的脑瓜子想来路明非这家伙应该是在自己的手掌心里插翅难飞了,那么当务之急就是先解决掉那两个可能阻碍她和全世界最好的sakura在一起的坏女人。
那么要怎么解决坏女人呢,好,绘梨衣想到了一个超棒的主意。
那个主意就是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装出一副就算十九岁少女看到也会母爱泛滥的傻白甜模样融入其中。
首先绘梨衣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其实压根儿就用不着装,她就是真的傻白甜,这些年那点儿从动画片里学来的勾心斗角的本事落在夏弥这个万年老妖精和诺诺这么个能洞察人心的小巫女眼里简直就像是一只小猫想把自己的尾巴藏起来那么可笑和可爱。
其次其实师妹和诺诺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绘梨衣过不去,甚至知道了她的事情之后夏弥和诺诺都觉得既然她喜欢路明非那跟在路明非身边才是她最好的选择和归宿。
那么事情就很简单了,绘梨衣一直觉得是自己计谋得逞,心中颇有些挥斥方遒豪情万丈,觉得自己也算是正式长大了,偶尔还会二不兮兮在没人的时候说两句“这个世界的真相真是太简单了”“谎言最终可以骗过一切”之类中二病发作的蠢话。
可实际上那俩姑娘对一切都心知肚明,甚至绘梨衣那些中二宣言也都被夏弥记在小本本上准备等以后这丫头真长大了给她翻翻自己以前的黑历史。
有时候路明非甚至觉得诺诺和夏弥喜欢绘梨衣胜过喜欢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狠狠地吃了一个女孩的醋……
“原来是给绘梨衣过生日啊……”诺诺也压低了声音,生日这种事情都讲究一个惊喜。
看上去像是糊弄过去了,可路明非心里还是发毛。
这姑娘的侧写可不是言灵,用不着念诵龙文,眼睛看、手指头摸、鼻子嗅和耳朵听,都能成为接近真相的途径。
你撒谎的时候其实绝大多数情况她都知道,可她不告诉你,在你沾沾自喜的时候诺诺可能心里边正发出一声轻轻的冷笑。
当然如果是路明非撒谎的话诺诺不会在心里冷笑,她会直接笑在脸上,然后啪啪两个大耳刮子让路社长找不着北怀疑人生。
也可能在某个情迷意乱的晚上挑逗得路明非坚如磐石,就在一切水到渠成就该步入正题的时候突然摆摆手说哎哟不好意思姐姐今天大姨妈来了你自己解决吧。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曼施坦因教授的鼻子很灵,甚至能嗅出红酒的年份和产区?”诺诺身子前倾,在路明非身上嗅了嗅,眼睛眯成危险的角度。
路明非瞪大眼睛,“什么,莫非曼施坦因的鼻子其实是个生产日期扫码器?”这家伙深知插科打诨在这种时候能起到的作用远大于师姐你听我解释,干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诺诺看着路明非脸上介乎于革命烈士和混混瘪三之间的表情就有些牙疼,在水下掐着路明非大腿上的软肉拧了一圈,疼得他呲牙咧嘴。
“别骗我,我的鼻子没有曼施坦因那么灵敏可也不差,夏弥从我身边跳进温泉里的时候……”
她犹豫了一下,又压低了几分声音,
“我闻到了石楠花的味道吧?”
路明非瞳孔地震,而远处把自己藏在水里的夏弥则背对他们,可从她忽然沁出红意的双肩和耳垂就知道她肯定也听到了诺诺和路明非的对话。
“那,那个,红薯还差点火候,所以我又烤了一会儿……”弱弱的女孩声音从路明非和诺诺的身后传来,零轻轻地踩过鹅卵石在温泉边蹲下来,抱着膝盖将身体前倾将包裹着红薯的毛巾递到游到这边来的康斯坦丁手中。
“你脸怎么这么红?”诺诺狐疑地问。
零像是被吓了一跳,摸了摸小脸:“有吗,没有吧,可能是刚才烤红薯的时候篝火照的诶……”
“可是你说话风格都变了。”
“哦哦,可能是刚才我看见蛇了吧。”零说,用手指头比划了一下,“那么大一条,老吓人了。”
“是吗?”诺诺拧着细长的眉毛,仍有些犹疑,
“所以你被吓哭了?”
“没,没有……”
“那……”诺诺忽然住嘴了,她悄无声息地回头瞪了路明非一眼,然后回头看向零轻声笑着说,“先下来,上面凉,别冻感冒了!”
她想起来自己在哪里看到过这小女孩脸上的表情和那种泛着朦胧水雾的眼神了。
在某天夜里,和路明非在一起的时候,浴室中那面一整堵墙那么大的镜子里。
就在她自己脸上。
第373章 诺诺:今天是师妹,明天就该我了!
应了绘梨衣的要求,路明非又重新在温泉的石头墙一边垒了一堆篝火,火光在阿寒湖湖面来的狂风里像是只火烈鸟一样摇曳。
军工手电的光束斜斜的在不远处的湖面留下圆形的光斑,光斑的中心是随着水波逐流飘荡的浮漂。
阿寒湖盛产鳟鱼,这里一直是钓鱼胜地。
篝火上方架着烤架,烤架上稳稳地安放着小铁锅,锅中乳白色的鱼汤正在沸腾,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此外还有几条烤得焦黄的鳟鱼在等着被人享用。
“我以前看陈永和的杂文,说在日本最大的享受是冬天下雪的日子,身体泡在有屋檐的露天温泉里,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落在静悄悄的地上,没有人,一杯清酒放在手可以伸到的地方,那时候你会想要是时间就这样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路明非痛饮一杯冰过的伏特加,额头上搭着一条浸了冷水的湿毛巾,双手随意地搭在身后的石阶上,仰躺着,颇有些悠闲地看向远处拿了平板出来给绘梨衣和康斯坦丁播放《凉宫春日的消失》。
丝丝缕缕的白汽从他的皮肤上升,男人的肌肉隆起似起伏的山脉。
以前路老板是吉祥物一类的角色,当橘右京和Basara King在高天原那栋天主教风格的老尖顶建筑里大秀肌肉引得一种花样美少女欢呼的时光小樱花只能端着红酒盘子满会场被肥婆们追着乱跑。
之所以跑是因为他们在玩一个“如果追到了你就让我亲亲亲”的恐怖游戏。
可如今路社长也算是长开了,比起加图索少爷还要高出一些,也是和楚子航一样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偶像型人物了。
想想如果他们三个人再组队一次钻进高天原跟那只座头鲸说我要当牛郎,小樱花也会在那样的舞台大放异彩吧。
不过想来是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了,路明非没犯什么事儿,蛇歧八家也没本事追杀他。
就算犯了什么事儿,大概高天原那样的小水潭也再藏不下他这样的怪物了吧?
平板电脑中响起熟悉的背景音。
路明非也看过那部番,不过并非近期,而是在另一个世界的2010年,在赵孟华和陈雯雯重归于好的那个圣诞,那天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有他无所事事,只好去网吧里过日子。
可连网管小妹也没空答理他,一直和某个男孩煲电话粥。
想到白月光终于还是和高帅富走到了一起,路明非隐隐有些膈应,实在没心思打星际,所以看了一个通宵的动漫,其中就有《凉宫春日的消失》。
故事主要讲述凉宫准备在SOS团办一个热闹的圣诞节,但长门积累的“故障”终于爆发,借凉宫的力量重构了世界,所以又名《长门有希的暴走》。这个故事中凉宫春日了连带着一切的人际关系、有关的记忆和所有的逻辑全都连接到另一个全不相关的人身上,SOS团存在过的痕迹也被抹除。
阿虚不顾一切的要回到有凉宫有SOS团的世界,修正程序于是带他到了三年前的七夕之夜,又借助朝比奈和三年前长门的帮助最终成功修正世界,阿虚与凉宫的感情得到突破,长门得到原谅。
听起来很像是诺诺以前跟路明非讲过的关于楚子航的故事,而在楚子航的版本中,路明非他们最终在另一个世界亡命天涯。
诺诺正自顾自地喝着清酒,眺望远方的湖面,湖面上雾被风卷着浪一般翻滚,风起云涌。
她还是抱着自己的膝盖,神情冷冷的。
“就在那个方向,你看的那个方向。”路明非撩开挡住自己视线的额发,轻声打了个酒嗝,
“湖面上有冰雕,虽然不及札幌冰雕节壮观,但也很具规模,听说那附近的人说再过一个月晚上就会有人有放焰火了,会有很多人看,分不清男女,每个人都包得严严实实看不见脸。二层冰雕的宫殿上面还插着根红色的旗子,一个人在喊话,一会儿砰的一声烟花就上天了。”
诺诺冷冷地看了一眼路明非,挥挥手就让把自己整个藏在水面下只露出小半张沁着绯红的素白小脸的零走开了。
路明非只看到皇女殿下的背影中那对耳朵尖儿都是通透的红色,大概真是燥热得难受……
加图索的历代家主们用行动实践出来的真理果没有纰漏,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当他们满脑子都是把某个女孩扒光了扔床上干坏事的想法的时候真是什么事情都能承诺、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十几分钟前莫名的冲动让路老板悔得肠子都青了,即使是他这种脸皮厚得能跑马的神经刀也很有点羞于面对藏在阴影中围观了整场屠龙之战的皇女殿下,尤其最后甚至让小师妹像是八爪鱼一样用姣好的长腿环着他的腰际完成了最终的生命献祭仪式,将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从诞生至今最不堪的一面呈现在那女孩的眼中……
话又说回来零居然完全没有非礼勿视的自觉,分明只要在发现路明非和夏弥在干坏事的时候装作没看见赶紧逃开就行了,结果居然像只好奇的小猫一样在影子里看完了整场大戏……
“你过来一点。”诺诺朝路明非勾了勾手指,细长的双眉平淡,面无表情。
路明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叹了口气,熄了负隅顽抗的心,老老实实把脑袋凑了过去。
一只被温泉水烫得脚趾头微微泛红的赤足忽然从水面下探出来,光滑温软的脚掌结结实实地踹到这家伙的大脸上,把他按进了浅水中。
路明非料不到师姐到底会做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自己挨一顿揍大概是没跑了,所以一直心怀警惕。
诺诺虽说在学院中也是提着球棍就能冲进安珀馆当着恺撒的面敲碎他送的那些象牙制品然后耀武扬威说你再来烦我我就把你揍成猪头的狠妞儿,可毕竟只是个连言灵能力都没有的A级混血种,既没有接受过黄金圣浆洗礼也没有被尼伯龙根计划改造,出手速度和反应能力都没办法和路明非这种怪物一样的家伙比。
那只在脚踝上系着红绳红绳上结着银铃的纤细小腿出水的瞬间时间就好像在路明非的眼中暂停了,但他甚至没有做出抵抗的模样,只是屏住了呼吸,老老实实被师姐按进了水里。
在水中他依旧睁着眼睛,能看到水面上载着冰块和清酒的小木舟缓缓漂过,伞面边沿之外的天空是低矮的灰色,云块翻滚着露出缝隙中朦胧的天光,雪花一片接着一片连成白色的浪潮从四面八方向他的眼中汇聚,像是天心倒映在那只水下的漆黑瞳孔里似的。
一时间好像周围的一切真的暂停了,连着雪霰落在湖面和伞面上的沙沙声都离他远去,那只秀气的小脚抬起来,伶仃的脚踝上银铃叮儿铛叮儿铛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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