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你使用的言灵是时间零!你究竟是谁?”路明非被奥丁巨大的力量压制,他的膝盖不由得弯曲。
此时,他整个人就像是正被狠狠钉入摩尼亚赫号船体的钢钉。
奥丁手上的力量不减,那只璨金色的独目爆发出海潮般的精神力,这种精神力极具侵略性,好像要在瞬间摧毁路明非的意志。
可路明非不为所动,以毫不逊色的黄金瞳回以凝视。
漆黑的雨幕中,黄金对黄金。
这是伟大的一幕,如果有画家或者游吟诗人在这里,他们一定能够做出神话般的篇章来,可惜他们的见证者只有一群嘶鸣着的死侍,这些干枯的卑贱之物在很远的地方徘徊,他们是神的奴仆,何敢参与神的战争。
奥丁当然不会回应路明非的问题,他只是以左手握住昆古尼尔的末端,狠狠地向下压制,右手则是自腰际拔出造型瑰丽的宝剑。
即便处在开启二度暴血的龙骨状态,路明非依旧远不是奥丁的对手。
他的力量和速度被全方位压制,这种感觉如此无力,像是很多年前BJ的尼伯龙根之中,他只能无助地看着那两道在空气中高速移动碰撞的身影互相厮杀,挥洒鲜血。
“哥哥,你打不过他的。”整个世界微微颤动起来,悬浮的雨滴摇摇欲坠,刀剑相交与长矛相格的位置尚在迸出膨胀的火花,可一切都静止了,这不是时间零,如果这真是对现实世界的影响,那一定是一个比烛龙、比莱茵、比湿婆业舞都要伟大的言灵。
时间停止了。
路鸣泽像是在玩cosplay,小魔鬼穿着从某种猫科动物身上剥下来之后晾干的皮,左手提着牛角水壶,右手拎着歪歪扭扭的斧头,活脱脱一副小日耳曼人的形象。
“滚蛋,没动手我怎么知道打不过?”路明非骂骂咧咧,他见过一次奥丁,也杀过他一次,所以他认为这次也会那么轻松简单。
“这次不一样,换人了。”路鸣泽的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真搞不明白本来挺可爱的一小孩怎么笑起来那么欠揍。路明非收回色欲和暴食,“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奥丁这个马甲的玩家换人了。”路鸣泽耸了耸肩,“哥哥你是星际玩家中的NO.1,你可以把现在这个奥丁想象成是被你操控的虫族母巢,战术微操速度项项全能,使着红点操作都能爆掉老唐那样的菜鸡。”
听到老唐这两个字的时候路明非愣了一下。
委实说这一次路明非和老唐不认识,他很少再玩游戏了,因为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的时间很少也很宝贵。
“我懂了,那上一次那个奥丁呢?算是老唐吗?”路明非似懂非懂。
路鸣泽摊开双手,“大概算是陈雯雯吧。”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路鸣泽,觉得太荒诞了,荒诞得让人无法相信。
“陈雯雯不会玩游戏。”路明非说。
“我知道啊。”路鸣泽说。
路明非一脸黑线,“那我呢,大概算个什么水平?”“哥哥你好一些,如果真有个玩家在操控你,那家伙的水准至少等于网吧里整日游荡混吃等死凑在人家屏幕后面围观的那种人。”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话。”路明非吐槽。
“哥哥你真聪明,这确实不是什么好话。”路鸣泽说,“总之你现在的状态不是奥丁的对手啦,所以要交换吗?客户回馈,只要收你四分之一的生命,就帮哥哥你把那家伙弄死,之后随你想蒸煎煮炸都可以,还可以把奥丁的尸体打包卖给密党,相信加图索家的大傻子们会掏出一大笔钱来买这东西的。”
“算了下次吧,我还有本事没使出来呢。”路明非摆摆手,就要挥退路明泽。
他确实还有些手段。
开启三度暴血,路明非觉得自己就已经能够接近人类形态下的耶梦加得了,虽然小师妹弱了点,但再弱的龙王那也是龙王,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哥哥你问过陈墨瞳她是怎么回来的吗?”路鸣泽幽幽地说。
路明非忽然狠狠地打了个寒颤,他意识到自己将要听到不愿听到的事实,那个事实会让他悲哀至极,想将整个世界都撕碎。
“奥丁在尼伯龙根里抛出了名为昆古尼尔的武器,那是命运的武器,只要被瞄准就绝对会命中,命中即死亡。”路鸣泽说,“你用身体当做最后一道屏障,昆古尼尔贯穿你的心脏之后又贯穿了她的心脏,所以这就是她喜欢你的原因。”
路明非的心脏忽然绞痛起来。
那是被利刃贯穿的感觉。
“那是太古的武装,诞生于七宗罪之前,诺顿铸造的屠龙刀剑没办法和它抗衡的,如果想要依赖它们,你注定落败。”路鸣泽在八足天马的面前站定,他昂首看那伟岸的畜牲,凶猛地挥舞手中的斧头,那斧头却只是一个充气的玩具,无法对骏马造成丝毫伤害
路鸣泽回头转身,戏谑地笑,“昆古尼尔只要锁定一个人,就可以取那个人的命,即使是在未发生的未来,那是无可更改的命运,所以它找来了,要重写那条既定的宿命长诗。”
“你看,既定的命运依旧如是,你是S级又怎么样?你背负高山又怎么样?你的眼睛里藏着狂龙又怎么样?”路鸣泽张开双臂,他扔掉了充气的斧头,眼神狠厉语气尖锐,“哥哥,你还是得看着你的师姐死在你的面前,你以为这一次奥丁为何出现?他是要杀死那些卑贱的人类做什么?难道是要夺走你的七宗罪吗?”
“不是,哥哥,不是!”
“去吧,回去吧,哥哥,用你的全力,三度暴血之后挥舞七宗罪,那样你也能掌握些微的权与力,虽然依旧弱小,最终仍免不了与我交易,可至少我们都知道你曾经做过些什么!”
路鸣泽狠狠地推在路明非的胸膛,他的时间重新流转,奥丁的左手已经高举了宝剑。
那剑将要落下剁下路明非的脑袋!
第49章 你终于来了
在如此近的距离里,路明非终于看清了神的真面目,不愧是神,不愧是奥丁,如此威严,如此惊悚。
让人想起荒古的遗唱,寂寥又荒芜,以面对面,便觉心神激荡。
蓝色风氅被披挂,铁面被璀璨的黄金瞳照亮,命运的圣枪昆古尼尔果然和传说中类似,是某种树木的枝干铸造。
滚烫而炽热的龙血被路明非的心脏泵向四肢百骸,他的黄金瞳几乎要喷涌出化为实质的火焰。
他的血管中有什么东西在沸腾。
那是只存在于理论中的三度暴血,是悬崖的边缘,再往前一步便是深渊。
在古老的龙代,密党将暴血技术称为封神之路,这是一条布满荆棘的长道。
路明非的心脏在以极快的速度震颤,血液在他的血管里就好像奔流的大河,如此磅礴如此有力。
某种依旧被他意志支配的远高于人类的逻辑正在随同那些沿着血管奔流的血液弥漫他的全身。
那应该是龙的意志。
可怖的力量重新充满路明非的肌肉,他缓缓地弯曲了自己的腰背,就像是一张张开到极致的弓。
脑海中,路明非站在极高的闪电,他的脚下有好似海的云在翻腾,起风了,云海便开始涨潮,缓缓地淹没了他的意识。
这些云真软啊。
也很温柔。
像是妈妈的手,在轻轻将幼时的男孩拥入怀中。
楚子航曾对路明非说三度爆血是终极的噩梦,一旦进入这个梦便和沉浸在梦中的杀戮共舞。
BJ尼伯龙根的那一次,他以为他不会再从黑色的梦境中醒来。他会变成死侍,过去的朋友都将以杀死他为荣,残存的人类意志只够那具龙化的身体战斗到杀死龙王,或者被龙王杀死。
那双光芒炸裂的黄金瞳缓慢闭合,似乎是要接受死亡的宿命。
奥丁的左手继续用力,昆古尼尔此刻真的沉重如山,狠狠地压在色欲与暴食相交的接点,路明非的腕骨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神左手上的宝剑已经要落到路明非的头顶。
可下一刹那,更加瑰丽的黄金瞳在奥丁的面前缓缓睁开。
他抬头凝视奥丁的独目,就像先民凝视高原盘踞的龙,眼中毫无敬意,只有满溢出来的杀机。
三度暴血。
开启。
三度暴血后的路明非拥有了能够直接和次代种正面搏杀的能力,他发出凶暴的怒吼,色欲暴食相互支撑着迸射开来。
命运的圣枪从奥丁的手中被击飞,但神并不感到错愕,他另一只手中精致华美的宝剑依旧以不可阻挡的姿态在缓慢而坚定地斩落。
如同怒龙一般咆哮嘶鸣着追随路明非前行的七宗罪之中剩余的五把在此刻交相辉映,它们凶猛地随色欲、暴食簇拥在一起,生发出伟大的炼金领域。
傲慢【superbia】,妒忌【invidia】,暴怒【ira】,懒惰【acedia】,贪婪【avaritia】,暴食【gula】,色欲【luxuria】
这些刀剑的首字母组合起来是一个中世纪的拉丁文单词,【Scelus et poena】,意为“罪与罚”!
此刻被七宗罪激发出来的炼金领域便是名为罪与罚的领域。
那是青铜与火之王对所有君主所有神明降下的惩罚。
七宗罪的剑匣上,古老的希伯来文【Deniqueubierit sanguisagladioregis】在渗透出辉煌的龙血,这些文字被翻译成汉字是“凡王之血,必以剑终”,意为审判必将到来。
伟大的神话武装完全苏醒,它们感受到宿命的对决就在眼前,罪与罚的领域轰然张开。
青铜与火之王的威严尚且留存在七宗罪中,那些伟大的刀剑迸出耀眼的光,辉煌的火光里,神的影子若隐若现。
那真的是神的影子,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影子,他居然是很年轻的男人模样,出奇的俊朗,穿着古老的华服,羽扇纶巾,让人想起江东的周瑜。诺顿迎着落下的宝剑张开双臂,他在光里如此决绝,仿佛要去拥抱并不存在的太阳。
奥丁的左手无法再下行分毫,
这时候路鸣泽的低笑响起在路明非的耳边,“真是让人吃惊的执着啊,诺顿……”他说。
轰然间,有巨大的光翼张开在路明非的面前,阻隔在他和奥丁之间,诺顿的影子以翼和身体组成光辉的十字,这十字锋利而巨大,立于挥洒的雨幕之中。
有古老的龙文在被念颂。
诺顿在说,“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罪与罚的领域凶狠地撞击到奥丁的胸膛,那是将一个巨大的杀阵浓缩到刀剑般大小,本该宛如坠落的陨石那样裹挟能毁灭与一切的威能。
“可惜,终究不是真正的王。”路鸣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路明非略有些错愕的眼神中,奥丁的宝剑也被击飞,但他的右手握拳,以无可阻挡的姿态自光中挥舞,死亡的气息无限临近。
小魔鬼的身影真的出现在这拳头与路明非之间。
他的身体仅仅阻挡了不到一秒钟,就立刻粉碎了,他回头说,“哥哥,快跑。”
但奥丁那一只骨刺嶙峋比钢铁还坚硬的拳便已经落到路明非的胸膛。
路明非有那么一瞬间就觉得自己是被某辆重型卡车正面撞上了,他像是一块破布一样被丢飞出去,带着飞溅的墨色鲜血,有猩红的色彩慢慢地盖过瞳孔,视野中尽是红色。
一切的发生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摩尼亚赫号遍野狼藉的甲板上一片死寂,路明非凄惨地撞击到舰桥的外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有讥讽而恢弘的笑声传来,那居然是奥丁在笑。
他在嘲笑眼前这卑贱人类的举动,封神之路也不过是向神发起的觐见,而他本身就是神。
突然雷鸣般的枪声在奥丁的身后响起,塞尔玛站直了,她从没有哪一刻像是现在这样勇敢。
成群的死侍摄于神的威严跪伏在地,塞尔玛居然从曼斯教授的手中拿到了那一对沙漠之鹰,七宗罪的匣子就在她的背上自古希伯来文中渗透出龙血,这些滚烫的血在灼烧她的皮肤,让她的嘴唇苍白。
女孩点燃了自己的黄金瞳,塞尔玛自破碎的舷窗探出黑洞洞的枪口,威力巨大的达姆弹命中奥丁的后心,被滚烫的神血熔化作飞溅的铁水。
“学弟,你不该死在这里。”塞尔玛说,她手中的枪口连续喷吐火焰,即使曼斯已经尝试过用子弹来攻击奥丁并证明了这个动作的无意义,但塞尔玛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
她的眼神决然而坚定,全身都在颤抖,唯有枪口没有颤抖。
她看路明非,居然露出一抹苍白的笑。
她说,“学弟,你是S级,你比我们都重要,所以你得死在我的后面,这是我们的宿命。”
摩尼亚赫号微微震动起来,路明非瞪大了眼睛,他左剑右刀,贴着金属的墙面支撑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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