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但是让恺撒回头的并不是追随他一起去往最终战场的加索索家族精锐,而是在领域边缘向着无尽的黑暗中蔓延出去的、无法计数的澎湃的心跳声!
狂风中呼啸而过的镰鼬带回了那些悠远得像是隔着一座山在响起的密密麻麻的心跳声,这些心跳的频率几乎完全一致,在恺撒的感知中简直像是一面青铜的战鼓在被擂响!
不管是谁的胸腔中心脏在狂跳,恺撒都可以确定那些东西绝不是简单的人类。
他们的心率甚至超过每分钟三百五十次,哪怕是混血种的心肌也会被这种程度的起搏撕裂。
恺撒以前对付过猛鬼众那些服用了进化药的堕落混血种,使用那种被传说中的王将创造出来的并不完善的莫洛托夫鸡尾酒并不能够真的使混血种进化为纯粹的龙类,仅仅是加速了他们变异为死侍的进程。
但那些因为走投无路而加入猛鬼众的亡命之徒并不知道这一点,在注射净化药之后的几天之内他们会拥有极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甚至足够他们在混血种的世界中获得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权利。
在这个时间段内这些人还未异化成死待,可龙的基因已经开始压制人的基因,他们的神智不知不觉中被镇压剥夺,变得疯狂易怒,热衷于杀戮。
三个月之前所有敢于注射进化药的混血种都会被猛鬼众奉为座上宾,这是一种极虚伪的尊敬。
他们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堕落为真正的死侍,这个过程中他们四处杀人,却既不用枪械也不用刀锋,残忍的虐杀才是这种疯子最热衷的事情。
这也是使用净化药的堕落混血种极少有被爆出最终成为死侍的先例的原因。
因为在那个时候蛇歧八家仍旧拥有对整个日本黑道的掌控权,任何彻底失控的混血种都会被执行局中的斩鬼者杀死。
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堕落为死侍,这个过程中就会被填进水泥桩子里沉入东京湾。
但即使是那些因为注射了进化药而导致身体机能崩坏、肾上腺素加速分泌的堕落混血种,他们的心率也通常不会超过三百。
什么东西能成群的出现,并且心率达到350?
恺撒与后视镜中的自己对视,下一秒暴血开启,炽热的血液在血管中激荡,肌体能力全面提升。
他有一个秘密始终未曾与任何人分享过。
以前弗罗斯特对恺撒说过一句话,他说恺撒你可以肆无忌惮使用封神之路,因为你拥有纯粹而彻底的人类意志,在你的身体里龙的基因永远无法压过人的基因。
那时候恺撒骄傲得像是天上的太阳,得到暴血技术之后他不会像是那些行将就木的野心家那样将它藏起来,而是频繁的使用。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如同楚子航那样龙血狂暴得逐渐无法压抑、连黄金瞳都再也无法熄灭的准备。
可最终什么都没发生在他的身上。
弗罗斯特跟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恺撒毫不犹豫的接受了。
前二十年的生命中所有人都在告诉恺撒,你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角,你的未来无比光辉无比伟大,璀璨得连你自己都无法想象。恺撒也无比骄傲地自认为自己就是万中无一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可现在想来龙血无法在恺撒的身体里变得狂暴,大概是因为他的基因原本就来自最伟大的那几位至尊中的某一个吧?
真是讽刺,所谓封神之路原本应该是一点点释放被压抑在人类心中的暴龙意志,可现在却反而成了让他回到自己原本应该所处的那个位置的捷径。
暴雨滂沱,枝状的闪电在乌云中一闪而逝。
潮声在耳边回荡,闪电落下的天光中每一个人的脸都坚硬得像是花岗岩刻成的雕塑。
恍然间一股极端冷冽的寒气从恺撒的尾椎骨沿着脊柱上升,最后狠狠刺进他的天灵盖。
某一个瞬间电光熄灭,云山中来回横扫的电离现象还没有来得及散去,下一道闪电便从天的尽头轰鸣着去往天的另一边。
闪光中巨浪翻滚的多摩川上方忽然出现巨大的阴影,那阴影从河岸的这一边一直延伸到河岸的另一边,崔巍得像是接天的山脉!
恺撒狠狠地啐了一口,他猛地调转车头,引擎再度轰鸣起来!
那是一条原本不应该存在于这条大河上的高架桥,翻滚的河面中桥的影子夭绞扭曲,像是黑色的巨龙。
他们脚下的沥青路不知道何时变得更加平整,两侧的黑暗中淅淅沥沥的雨水甚至压过了轰隆隆的潮声,黑色的影子从雨水中站起来,沉默地垂着头。
但似乎只有恺撒能够看见那些影子,其他人只能见到那条神迹般出现在多摩川的高架桥。
好在今天的东京带给卡塞尔学院和混血种世界的震撼已经够多了,加图索家族的精锐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物,此刻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在他们的眼前,这些人的第一反应居然并非转头逃跑,而是如恺撒那样调转车头轰响引擎,同时手中握紧锋利的长刀。
恺撒操控着哈雷摩托再次来到队伍的最前方。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两把沙漠之鹰上膛,可就在他重新将这两把枪放回自己的腰际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迎面而来的狂风中镰鼬带回了零星的、悠扬的风琴声。
有个女孩在风琴声中吟唱哀伤的调子。那是首爱尔兰民谣。
暴雨中恺撒如遭雷击,他猛然回想起楚子航曾经给自己和路明非讲述过的、他在许多年前曾偶然进入过尼伯龙根的往事。
神的标记、迈巴赫62S、暴风雨之夜、高架路、限量版的豪华车。
还有那个狮子般怒吼的父亲和迈巴赫上永远未曾停歇的爱尔兰民谣。
尼伯龙根没有崩溃。
昂热和楚子航果然仍旧被困在那片死人的国度。
现在那座尼伯龙根的大门就在恺撒的面前,狂风吹开遮挡了高架桥入口处路牌的树枝,那上面用阿拉伯数字和中文写着“0号高架路”。
“还真像是你的风格,混蛋老爹。”恺撒轻声说,“既不用意大利文也不用龙文,居然连尼伯龙根的大门都用中文来标注……”
哈雷摩托轰然启动,恺撒毫不犹豫地趴在机车上,像是奔跑中的猎豹那样刺入了高架桥。
果然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无数的心跳和无数的吼叫将恺撒包围,巍峨高大的铁质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一段接着一段的被点亮,这条仿佛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道路,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暴露在恺撒的面前。
他的身后几十台重机同时加速冲入尼伯龙根,积水中成百上千的黑影还没有来得及完全伫立就立刻被含汞的子弹轰碎或者被沉重的长刀一分为二。
奥丁的英灵不是加图索家族这几十年来豢养的军队的对手,更何况他们是追随恺撒的护卫,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在这些人的面前被炼金术凝炼出来的英灵只是猎物而已。
随从们沉默而高效地为恺撒扫除道路上的阻碍,那些使用长刀的就趴在机车上,他们的长刀在地面拉出流星般迸射的火线,用刀锋将迎面的死侍切开。
而那些使用枪械的则化身钢铁的洪流,任何阻拦的东西都被撕成碎片!
恺撒的眼中完全没有英灵,他只是循着那首爱尔兰的民谣一直前进,机车的喷气管里甚至喷吐出幽蓝色的烈焰。
某一刻他终于在一团恢宏的烈光面前站住了。
透明的赤红色气幕中两只狰狞的人形在互相厮杀。
楚子航和奥丁用刀与巨大的剑互相劈砍,他们太快了,快得简直能穿越时光!
那辆伤痕累累的迈巴赫就停在不远处,黑色的影子们嘶哑的吼叫着,却不敢接近那辆豪车。
恺撒听到车里有个微弱的心跳。
他看过去,只见到虚弱的老人以仿若死去的姿态被安全带固定在副驾驶上。
最终那个男孩并没有逃命。
亡命之徒终于找到了自己唯一活着的支撑,儿子终于能把父亲带回家里,他又怎么会像个懦夫一样逃跑?
烈光中楚子航跃起,被无数的金色流星包围,他如金刚怒目,如狮子咆哮,此时此刻那个男人的背影在恺撒的眼中恶鬼般狰狞又山峰般不可逾越。
楚子航的低吼从风中传来,声音坚硬刺耳像是在咀嚼钢铁又像是牙齿间含着刀片。
他如此愤怒如此愤怒,愤怒的火要把世界都点燃!
他说,
“神啊,来吧,到了我俩算总账的时候了!”
刀光中恺撒看到那个面具几乎破碎的奥丁的脸,那是一张和楚子航有七分相似的脸。
第404章 男人的友谊坚如金刚
如此的张力真是叫人蔚然生畏,被忿怒点燃的孩子身上也燃烧着烈光,神的身上也燃烧着烈光,剑与刀相格的时候整个尼伯龙根都在颤抖。
“少爷……”有人提刀上前低声在恺撒的身边呼唤,但这个气质不知为何居然沉稳如山的男孩只是坚定而淡然地伸出一只手,做出噤声的手势。
任何一个混血种都知道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气界是什么东西。
那是某个危险的领域,领域的边缘空气与空气相交的地方因为剧烈的高温而呈现出赤红的金色。
恺撒能确定这个领域中被融入了楚子航的特性,狮心会会长的言灵在学院中的保密等级极高,但作为恺撒一直知道那是何等危险的力量。
在接受尼伯龙根计划之前,楚子航所释放的君焰就能媲美一枚近距离释放的煤气燃烧弹,对静物所能施加的局部温度就高达两千摄氏度,接受尼伯龙根计划之后这家伙的言灵虽然没有像是恺撒的镰鼬那样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威力的提升也是匪夷所思的。
甚至于在他们一同执行潜入源氏重工的任务时,楚子航在遭遇亲王级龙形尸守的袭击的情况下使用了暴血,血统大幅度提升中君焰也有要继续向更高等言灵进化的趋势。
君焰原本就是学院判定的高危言灵,迄今为止这个言灵的进化形态究竟是神迹般的“莱茵”还是君王专属的灭世言灵“烛龙”其实尚且没有定论,但不管是哪一个,只要和它们沾了边,暴血状态下的楚子航都像是个小当量的人形核弹。
辉煌的烈光、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和让任何一个混血种都战栗的血统上的压制,学院已知的奥丁的特性恰是如此。
此刻连恺撒都不能确定楚子航究竟将暴血推进到何等的地步,居然能够与神厮杀。
“灰色名单中楚天骄的言灵是很罕见的时间零,我想即使奥丁将他变成了自己的傀儡,也不会赐予一个傀儡真正君王的力量。”恺撒随手从身边的男人腰肌拔出刀型优美的长刀,刀身明亮如镜,倒映出辉煌的光火。
他把刀靠近领域的边缘,刀身和刀柄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白紫色的静电像是从榕树的根部生长出去的根须自刀锋与气壁的触碰处缭乱生。
数千摄氏度的黑色火蛇迫不及待地从领域的内部游走出来缠绕上长刀的刀刃。
恺撒的小臂肌肉隆起如坚硬的钢铁,他握住刀柄狠狠地将刀锋推入领域。两秒钟后巨浪般的高温气流摧毁了这把甚至在历史上留下过名字的炼金古刀,数不清甚至比指甲盖还要更小一些的钢铁碎片飞溅,然后被领域中狂乱的风带着旋转起来,在空中就化作明亮的液滴和黑色的灰烬。
明亮的金属液滴悬停在空中,两秒钟后像是被强烈的磁化现象吸引,子弹般射向领域的气壁。
那个提刀护卫在恺撒身边的男人脸色微变。
被眼前的领域摧毁的那把炼金古刀并非什么二流货色,而是中世纪龙类尚且猖獗的年代由当时的炼金大师用再生金属锻造的宝物。
那把被加图索家族珍藏了数百年的炼金古刀曾经格杀过数不清的死侍,也曾饱饮纯血龙类的心血。
数百场强度极高的战斗都未能摧毁这把武器,可恺撒仅仅是将它探入领域的边缘,便被高温的气流瞬间崩碎。
“离开这里,这场战斗并非我们的职责!”男人低声说。
“不是你们的,但确实是我的。”恺撒将断刀拍在身边男人的胸口,他深呼吸,瞳孔中飘忽的火焰忽然像是被倒进了一大杯酒精熊熊燃烧起来。
天青色的鳞片沿着这男孩的眼角向后蔓延,很快他的脸颊就被包裹起来。
恺撒的五官也发生了变化,颧骨和额骨生出了锋锐的凸起似乎随时可能突破皮肤,扩张的毛细血管则分为动脉的赤红色和静脉的生青色,群蛇般爬满了他的整张脸。
暴血直接从一度跳跃来到三度,恺撒.加图索在哈雷.戴维斯的机身上缓缓挺直了脊梁。
拱卫在他身边的忠实护卫缓缓地后退,因为这男孩的身上突然透出来一股恐怖的气息。
那股气息如此肃穆又如此暴戾,像是愤怒的君主与嗜血的野兽的结合。
“恺撒,弗罗斯特先生和庞贝家主都已经失联,你现在是加图索家族唯一的希望!”有人将战栗的内心藏起来,在恺撒的身后低声呼唤。
可是那男人缓缓地仰望天空,他吐出那么悠长的一口气,雨幕中那口气呈现出苍白的色泽。
“还在学院的时候有个人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跟我说恺撒,男人的友谊坚如金刚。”恺撒说,他的声音坚硬脸颊也坚硬,伫立在那里的时候像是亘古的石雕,
“有人想杀死我的朋友,那就把我一起杀死,这就是恺撒.加图索的正义!”
加图索家族的士兵们忽然惊慌起来,天倾的雨幕中原本就有狂风呼啸的声音,可死人的国度中原本一切元素都是静止的,风也不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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