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沉吟至今 第455章

作者:苦与难

  来自钢铁弹幕的压制骤然减小,海德拉的四个脑袋都仰天咆哮,嘶吼的声音尖利悠远,仿佛回荡在冰面上的潮声。

  它那可悲的智商和不够用的脑子里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只是知道自己身上狂风骤雨般的打击忽然消失了、那种压制它的钢铁与烈焰也消失了。

  被斩断的长颈死去了,无力地耷拉着,剩下四个蛇头的瞳孔中正燃烧起金色的火焰,它用看待猎物的目光审视着甲板上的人群,直到视线与康斯坦丁交汇,狰狞的面骨上居然人性地流露出一丝若即若离的恐惧。

  但康斯坦丁甚至没有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这条海德拉的身上,当他静下心来全神贯注的时候就能嗅到更多的腥味从船舷的下方飘来,还能听到密密麻麻鳞片刮蹭金属的声音像是成群结队的野猪在踩踏冬季森林中枯朽的落叶。

  显然摸到伊美尔号后方来的绝不只是眼前这一头怪物。

  此时瑞吉蕾芙已经提着两把消防斧缓缓上前了,她那件白色的防寒服下面居然还穿着纤美的丝绸睡裙,寒风吹动裙裾,像是雪中盛开繁花。

  在海德拉整体宛如抹香鲸般巨大的身躯面前,瑞吉蕾芙渺小得像是向一头非洲象发起挑战的麋鹿,片刻后它才终于注意到那个刚才对自己给予重创的女孩在渐渐逼近。

  摇曳的四首中三个死死盯着康斯坦丁,剩下的一个则居高临下俯瞰着寒风里玲珑纤细的女孩,那女孩看上去没有多少威胁,可她越是靠近某种刺痛神经的危险感就越是浓烈。

  瑞吉蕾芙和海德拉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脚步也越来越轻盈,直到最后宛如沿着甲板低空飞翔的朔方。

  海德拉剩余的四个脑袋终于同时将所有的视线汇聚到瑞吉蕾芙的身上,那些张开之后宛如卷闸门般巨大、利齿能够碾碎钢铁的血盆大口中汇聚着某种元素的反应,极寒的白霜、金色的雷霆碎屑、绿色的浓酸雾气和无形但让周围的空气都显得扭曲的高温气流同时从海德拉利齿的缝隙中溢出来。

  传说中蛇龙是最接近龙的亚种,它们每长出一个头颅就会获得一种新的言灵,直到最后将四大君主的元素完全聚齐,就会成为真正的海德拉。

  眼下这条巨蛇已经长出了五个脑袋,想来就算在海德拉的族群中也有很高的地位。

  瑞吉蕾芙发起冲锋的时候海德拉明显出现了一个回缩的动作。

  就像人类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时会下意识地闪避,蛇类在面对出现在面前的危险时也会做出类似的动作。

  瑞吉蕾芙虽然只是沉默地发起冲锋,身上甚至没有任何元素的波动也没有吟诵高亢古奥的言灵,可海德拉很清楚那是个比抹香鲸还要难缠的对手。

  但作为这片冰原上最顶级的掠食者,海德拉从不是坐以待毙的废物,它弹簧般收缩的四条长颈中有两条忽然弹出,其速度甚至超过子弹,在空气中掀起类似音爆的轰鸣。

  两颗狰狞的头颅像是两柄被绝世剑客刺出的利剑,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一上一下向瑞吉蕾芙发起攻击。

  世界上不应该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够抵抗这样的袭击,无论是汹涌狂暴的元素乱流,还是能够在瞬间刺穿或者掀翻卡车的动能,理论上来说都应该能在一秒钟内把瑞吉蕾芙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

  但瑞吉蕾芙忽然纵身而起,她的裙裾盛开、消防斧被挥舞着发出尖利的呼啸由上而下重重砸向海德拉刺出的两条长颈。

  但她小瞧了野兽的直觉也忽视了身为龙类亚种的狡猾与奸诈,在前刺的两个头颅之后居然还隐藏着第三条长颈,紧随其后的头颅血盆大口紧逼,像是一架小型列车头那样仿佛带着万钧的力量撞向正处在下落过程中的瑞吉蕾芙。

  那女孩此刻的状态是极危险的,没有着力点她无法在空中进行闪避。

  但她居然将一把消防斧脱手而出,飞旋着斩断了下方的一颗蛇头,已经开始出现龙化现象的蛇头前冲的动能还未削减,在与长颈分离之后居然还继续向前飞出十几米的距离,把甲板边缘的铁质护栏撞击得完全变了形。

  而面对列车车头一样向自己撞来的蛇头瑞吉蕾芙居然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她并不做出闪避的动作,某一刻那具纤细的身体里传出噼里啪啦骨骼的爆鸣,类似路明非和源稚生曾使用过的龙骨状态在瑞吉蕾芙的身体里开启,玲珑的女孩骨骼死死咬合绞死宛如塔吊的钢缆,空出的手掌握拳,拳锋的关节上居然还有坚硬的骨突。

  随后这一拳落在海德拉比青铜还要坚硬的面骨上,面骨居然生生碎裂,庞大的动能在一瞬间被瑞吉蕾芙完全接下然后奉还,那条长颈颤抖着血肉崩离,像是颈骨要挣脱肌肉的束缚呼吸新鲜的空气。

  接着另一把消防斧精准地斩落在海德拉弹出的另一条长颈上,斧刃割开鳞片撕碎血肉死死嵌入颈骨中,海德拉剧烈地挣扎起来。

  天上下起了细雪,从海德拉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沸腾的血染红了纷飞的雪絮,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味,连续失去四个头颅的海德拉终于流露出畏惧,但同时它的瞳孔又变得猩红,似乎是被疯狂冲昏了理智。

  诺诺面色凝重地看向落到结冰的甲板之后微微喘息的瑞吉蕾芙。她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丢掉了,赤裸着素白细腻的双足踩在被斩断之后仍旧张嘴想要吞噬什么的一颗蛇头上。

  片刻后瑞吉蕾芙弯腰,看上去并不致命的拳头轻而易举地敲碎了海德拉坚硬的头骨,从头骨的深处扯出带着血散发热气的一截锋利脊骨。

  接着瑞吉蕾芙缓缓挥舞脊骨的碎片,让人想起刺王杀驾的刺客挥舞他的匕首向尊驾发起冲锋。

  海德拉失去头颅的长颈在空中挥舞,让人想起那些神话传说中从深海中浮出巨大的章鱼怪物,然而龙骨状态加持下的瑞吉蕾芙展现出了甚至远超恺撒和楚子航的身体素质,她用拳头就砸碎了凌空拍下的蛇尾和长颈,就那么强硬地闯入了海德拉的身前。

  她用骨骼紧密衔接之后坚硬程度甚至超过精钢的手腕格开又一次砸下的长颈,顺手扯下一大块血肉丢进了张开血盆大口正准备释放某个言灵的最后一个蛇头的嘴里,那一段锋利的脊骨刺出,从正前方刺穿了海德拉的腹部。

  做完这一切之后瑞吉蕾芙闪电般后退,巨蛇的腹部喷出了酸臭的液体,接着一枚白磷燃烧弹被精准地投掷入那个已经可以看见内脏的伤口,密集的白烟随后就从伤口的缝隙中喷出来,都是白磷的粉末。

  剧毒和火焰疯狂地吞噬着这头怪物的血肉,片刻后它就熊熊燃烧起来,成了一只活体的火炬,疯狂舞动着从甲板上栽了下去。

  几秒钟后冰面上才传来沉重的轰鸣,但更多的嘶吼声从甲板一侧的船舷上传来。

  康斯坦丁猛地向前一步,“接下来交给我吧。”他说,“那具冰块中的尸体,我觉得它不太对劲,也许船上的设施能稍微搞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施耐德教授。”

  下一刻甲板的边缘伸出几十条十几米长的长蛇,它们粗壮的蛇躯像是一根根长着鳞片的巨木,狰狞的黄金竖瞳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诺诺咬着牙。

  那居然是一整群三首甚至五首的海德拉,它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绕过冰层来到了伊美尔号的后方。

  “你很强。”她看向身边正在整理裙裾的瑞吉蕾芙。

  “从外形上看我和你们没什么两样,在文森特的那套理论中我都压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审神国的存在……像我这样的人就算是在极北之地的那条破冰船上也能找出来至少十个,你们觉得我为什么能被冠以圣女的头衔?”瑞吉蕾芙冷笑,“我远比其他的姊妹更加强大、我的血能让濒临崩溃的堕落混血种冷静下来,我的曾祖母星之玛利亚被那扇门污染了,我继承了那种污染……对很多人来说登上那艘船唯一想要得到的就是神血,我不需要神血,因为我的身体里就流淌着那东西,我是个可悲的圣杯,我这辈子生下来就该是自由的而非被囚禁的,我看过天看过海看过森林也看过各形各色的帅哥,可那些东西从不属于我。所以我想逃,谁不让我离开谁就是我的敌人,谁是我的敌人我就用斧头把他剁碎。”

  她说得平静,话锋却极冷冽。

  “学院……不会把我囚禁起来抽血实验吧?”她幽幽地说。

  诺诺愣了一下,她想起路明非如果被捕获的下场,心中忽然有些疲惫又有些畏惧。

  “学院会。”她说,“但我们不会,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在这个世界夹缝中挣扎的亡命之徒。”诺诺将额头贴近瑞吉蕾芙的额头,瑞吉蕾芙的裙摆上仍淌着血,热气从她的身上蒸起来,雾把两个女孩都包裹进去。

  “陈小姐,那艘船上有人。”尤素夫吼叫着说。

  诺诺的头猛然抬起,她从尤素夫的手中夺过望远镜看向远方已然沦为废墟的Yamal号。

  那是个男人,他站在一扇还算完整的舷窗上,脚下瘫着两条巨蛇的尸体,居然在这种气候中穿着燕尾服,金发,额发极长。

  仅仅只是一个略微模糊的身影诺诺也认出了他,

  “帕西……”她轻声说。

第546章 小天女的命运交响曲

  “这条船的设施设备看起来比Yamal号还要更完善一些。”放下消防斧退出龙骨状态之后瑞吉蕾芙又是那个躲在白色防寒服下面看起来眼神清彻的漂亮女孩了。

  诺诺点点头说:“毕竟不需要像极北之地那样要为好几百人提供服务,除了必要的生活活动舱室之外其他船舱基本都和武器、燃料和科研相关。”

  不管用蛇群和那艘失控的核动力破冰船撞向伊美尔号的人是谁,他们都错估了这群追猎者的实力。

  哪怕极北之地的成员全部都是混血种并且武器精良,诺诺也有信心在接舷战真正发生的时候依靠伊美尔号上的船员将他们击溃。一群甚至畸变都还不完全的蟒蛇根本没办法对她构成威胁。

  此刻船上的医生已经将那块从海德拉腹中掉出的坚冰用叉车带入了医疗舱进行解剖,诺诺和瑞吉蕾芙在旁边的休息室里喝咖啡顺便等待结果。

  出现在破冰船废墟中的帕西.加图索也被尤素夫和他的特遣队从冰层上带了回来,现在已经被隔离在单独的船舱中由船员进行情报核对。

  甲板上的战斗在康斯坦丁加入之后迅速得到了平息,船员们正在打扫战斗,用工程铲车把数吨重的巨大蛇尸和弹壳、报废的枪支从铁质护栏的豁口推向冰海,用高压水枪清洗小河般流淌在甲板缝隙中极富腐蚀性的血液。而至于Yamal号和伊美尔号之间的那片战场上密密麻麻堆砌在冰层上的蛇尸则被放任。

  今年的冬季特别严寒,即使对极夜下的北极来说也有点冷得过分了。这种情况下很少会有渔船或者军舰出现在附近的海域,甚至那些小吨位的破冰船也很难破开附近的坚冰。

  等到夏季来临冰层融化,被封冻在海冰里的尸体也会落入海中成为其他海洋生物的食物。

  尤素夫和他的船员接受苏恩曦的雇佣已经类似古代的卖身契,他们见识了雇主的实力有多么惊人,也早在踏上这条旅程之前就被告知可能会遇见一些难以用常理来解释超自然的事物。每个人在登船之前就已经签订的保密协议可以确保他们不会向外泄露龙族的秘密。

  “你和尤素夫共同登上了那艘船的废墟调查,找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吗?”诺诺问。

  他们这里只有一个人来自极北之地也曾登上过Yamal号,那个人就是瑞吉蕾芙。

  眼下的情况太诡异了,不管是同时出现在一个频道中的两艘Yamal号,还是本来应该在芝加哥山顶学院坐镇中控中心对执行部进行指挥却出现在海德拉腹腔内并被寒冰包裹的施耐德教授,以及似乎与蛇群并不处于同一阵营的帕西.加图索,短短几个小时内遭遇的事情已经让这趟追猎之行变得扑朔迷离。

  事实上如果诺诺知道帕西已经在奥丁的尼伯龙跟中被路明非割断喉咙杀死在那条高架路的上空,那她现在感觉到的就不应该只是诡异而是惊悚了。

  “我去查看了顶层船舱和动力室,很奇怪,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瑞吉蕾芙蜷缩在沙发上说,防寒服下她的脚露出来,像是最精美的玉质艺术品。

  诺诺注意到瑞吉蕾芙这句话中隐藏的含义,“为什么没有发现异常你会觉得奇怪?”她问。

  “因为在我的记忆中那条船根本就是要向所有人发起复仇的魔鬼留下的孵化场。”瑞吉蕾芙轻声说。

  诺诺的瞳孔微微收缩。

  孵化场这个词对她来说并不陌生,那些高阶的龙类结茧重生之后即将复苏时会从胚胎中生长出白色的细丝,细丝会杀死周围的一切生命体并将所有的生命力量供应给胚胎,这个时候被白丝覆盖的范围就叫孵化场。

  “我的曾祖母星之玛利亚,在你们的情报中她已经死去了几十年对么?”瑞吉蕾芙轻声询问,诺诺点点头:“资料库里显示在文森特离开阿根廷之前星之玛利亚就已经去世了,极北之地在西伯利亚对这位曾经的圣女被焚烧只剩下的骨灰举行了秘密的葬礼……这件事情我认为存在许多疑点,但对校董会而言极北之地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组织,你们的圣女是死是活对学院来说不会有任何影响,也就没有深究。”

  “事实上玛利亚祖母登上Yamal号的时间还在文森特之前,她在1943年被神国洞开的大门中流出的气息污染了,身体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某种异变,文森特担心这种异变被密党发现,所以提前让她假死并登上了破冰船,常年游曳在公海上。”瑞吉蕾芙说,她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可瞳孔深处却燃烧着憎恨与愤怒的火焰。

  “她应该已经死掉了吧?而且是因为一场意外,那场意外和文森特有关系。”诺诺就像是个读心的魔鬼,只是看瑞吉蕾芙的眼睛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你应该和她生活过一段时间,她对你很好。”

  “不,她没有死。”瑞吉蕾芙冷冷地说,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一丝悲凉,“却生不如死。”

  “什么意思?”

  “十三年前玛利亚祖母忽然从我们的身边消失了,文森特告诉我说她太老了,已经死去了……可是有天晚上我从船舱的墙壁里听到了猫头鹰的声音,以前玛利亚祖母曾教导过我如何像是是个女巫那样和猫头鹰交流。”瑞吉蕾芙像是在讲一个恐怖故事的开头,诺诺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

  “我顺着那个声音的引导去到了水密舱的深处,在那里见到了玛利亚祖母。”瑞吉蕾芙愈加用力地蜷缩起来,她的全身都在微微颤抖,诺诺不得不抱紧了这个此刻像是个孩子一样的姑娘以让她得到一丝安全感,

  “她的身体彻底变异了,看上去像是巨人的骸骨,有巨大的胸腔和密集的肋骨,粗大的脊椎则扭曲着。了,双腿也已经退化成了长长的蛇尾,又像是一条死去的泰坦巨蟒。尾骨的缝隙中生长出几百几千条血脉扎入水密舱底部的钢板,像是正在把那艘船都变成她的一部分……可玛利亚祖母还活着,她的头被水银灌满的箱子禁锢、浸泡着,无法逃脱也无法死去,她告诉我要逃,还告诉我永远不要回去永远不要妄想接近神国,我问玛利亚祖母她有什么想做的事情,玛利亚祖母告诉我说她想死。”

  诺诺仍记得自己和路明非一起从学院的资料中找到的星之玛利亚的照片。她是那样美丽的女人,最终却变成了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毫无疑问使她变成这样的就是文森特本人,那个老东西始终没有放弃找到神国的入口。

  随后她又想到在这个星球的另一片海域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曾经被赫尔佐格用来唤醒海底高天原的列宁号就在沉没之前被一枚从西伯利亚无名港中带出来的龙类胚胎侵蚀了,那条老狗纵容胚胎侵蚀列宁号的目的是让整艘列宁号变成神的养分,那么文森特乃至于他背后的那些大人物们会不知道星之玛利亚正在侵蚀Yamal号么,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唤醒……

  另一位神?

  “我检查了那条船的动力舱、水密舱和以前我在Yamal号上居住的顶层船舱,虽然整条船已经几乎完全报废,但通过船舱结构还是可以依稀分辨出它确实就是Yamal号本体……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水密舱中我没有发现玛利亚祖母的身影,甚至连她曾待过的痕迹都没有,顶层船舱虽然装潢奢华可完全不是我曾经居住时的风格。”

  “意思是可以确定那条船就是Yamal号,但它并不是你待过的Yamal号?”诺诺轻声说。

  极北之地,文森特,奥丁,星之玛利亚,神国……

  太多太多诡异的事情在发生,她的侧写甚至都无法从无数杂乱的线里找到唯一的真相。

  恰在此时,医疗舱的门被从里面推开,正在取下面罩的医生向诺诺点头,“解剖报告我做出来了。”他说。

  对施耐德教授的尸体解剖居然进行了整整四个小时,这还是在有三个医生加入解剖行动之后的结果。

  诺诺和瑞吉蕾芙对视一眼,然后她从医生手中接过报告单。

  “……大脑组织层次结构正常,脑组织呈空网状改变,部分神经细胞肿胀、核偏位,血管周间隙增宽……部分脑组织自溶、液化变性。小脑层次结构正常,灰质白质分界清晰,部分脑组织自溶、液化变性。

  “心肌层次结构正常。左、右心室心肌细胞红染,横纹可见,间质疏松,部分心肌细胞核模糊、淡染,心肌纤维横行断裂。主动脉管壁增厚,纤维组织增生并有脂质沉积及钙化。右冠状动脉腔内见血凝块组织,左、右心房未见著变。”

  “肺泡腔扩张,部分破裂、融合,肺泡壁血管明显扩张淤血,肺泡腔内大量粉红色均质状水肿液。”

  “……法医病理学诊断为电击死:左手示指皮肤电流斑。”

  “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他死于强电流,不过其实在死去之前他应该就已经很虚弱了。”医生叹了口气,“死者的肺部被高明的手术手段切除了很大部分,气管也被人造产品替代,呼吸系统在很多年前就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能坚持这么久很难说是奇迹还是意志力太过顽强。”

  “多谢。”诺诺轻声说。

  她原本还怀疑施耐德教授的真实性,可此时听到医生居然准确说出他曾在很多年前格陵兰冰海事件中因为极寒所受到的伤害,立刻确定了尸体确是施耐德本人。

  可惜现在没有办法和学院本部联络,她本身的身份就是通缉犯,现在和学院联系很快就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她很好奇如果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施耐德教授才是本人,那现在藏在卡塞尔学院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医生离开之后诺诺和瑞吉蕾芙一起推开舱门准备去查看一下冰层的清理情况,他们不得不加快进度以赶上前方已经逐渐驶入极圈的极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