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沉吟至今 第481章

作者:苦与难

  布宁的老板一直在用李雾月的尸体来制作那种药效猛烈的进化药,他从黑天鹅港的遗迹中得到了这东西么?

  路明非只来得及看一眼,立刻就被女孩们簇拥着走向了远处的教堂。

  “你看到那东西了么,很震撼对吧?”布宁的步伐极快,他原本就是身形高大的类型,那些白俄罗斯女孩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

  “它来自另一个项目,那个项目的名字是‘关于神的研究’。”布宁说。

  路明非一愣,“看上去它和神不搭边,反而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爬行物种……也许是恐龙的远亲。”他说。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我们这类人无法接触的,但我知道卡塞尔学院,所以路先生你没必要这样刻意的隐瞒。”布宁严肃地说,“最开始我们觉得那个项目就是个笑话,神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如果神存在那么早在哥白尼提出日心说的时候就该跳出来削掉他的天灵盖了……可后来老板告诉我们说组成苏维埃的是一群无神论者,如果一群无神论者开始认真的立项研究神这种东西了,那他们一定找到了神的踪迹。”

  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东西都不会觉得它是神,除非那个人本身也是神族中的一员,即使只是隔着一具尸体也能感受到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

  “他们发现它的时候是在1992年,那个冬天亚纳河里所有的白鲑和狗鱼都消失了,渔业公司觉得是上游的核电站发生了泄露,核污染导致减产。”布宁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震怖,“政府的人找到它的时候还以为逮住了侏罗纪时期幸存下来的恐龙,可我接手的时候就知道它是被人豢养的了,因为它被铁链锁着,那些铁链末端可以看到苏维埃的标志,镰刀、锤子和红色的五星。”

  路明非几乎可以确定这东西就是李雾月的躯壳、也是他和零记忆中的黑蛇了。

  黑天鹅港在记载中被摧毁的时间是1991年,红色帝国解体的前夕。

  足够完全将水泥建筑从地面抹去的温压弹没有能够把这东西杀死,或者说无法把它净化。

  看上去黑蛇只是受到了重伤,仍旧保留着活力,可路明非确信它已经死去了。

  活着的只是一具僵尸。

  亚纳河在西伯利亚北部,也和黑天鹅港的位置契合。

  “它应该已经死了。”果然布宁说,“扫描它的颅骨就能发现,神的大脑已经萎缩了,或者说腐烂了,只是它的生命力太强,心脏仍旧在跳动,造血干细胞在失去神经中枢之后也还在工作。”

  紧紧跟在路明非身后的苏茜已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

  作为这里唯一一个和克里斯廷娜一样的普通混血种,她既不像是路明非和零天生对纯血龙类的威严有天然的抵抗能力,又不像是布宁一样是纯粹的没有被污染的人类对龙族的存在感知极弱,也不像是那些接受进化药改造的后天混血种血统不稳定以至于甚至不会受到纯血龙族的影响。

  苏茜是最直观感受到黑蛇身上那种恐怖威仪的人。

  她从不是会畏惧的人,只是那种血脉上的压抑像是大山上将要落下暴雨的黑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路明非迟疑了一下,伸手握住苏茜的手掌。

  苏茜愣了一下,看向他,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惊。

  路明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手掌从苏茜手上离开。

  教堂的大门在他们面前自动打开,悠扬的弥撒声音和风琴被奏响的声音一起淌出来。

  还有孩子们的欢笑。

  布宁的表情立刻变了。

  “什么情况?”路明非问。

  “老板,他就在里面。”布宁咬着牙说。

第580章 追亡逐北

  “代号023的废弃工业城市,冷战时期建造的钢铁森林,在苏维埃解体之后成为野心家角逐的战场,城市中心矗立着核动力反应堆的地面部份,有史以来最庞大的托马卡克装置以电能产生螺旋形的强磁场……”

  “等等等等,请问你能说点我能听懂的东西么,你难道不知道非要进行学术探讨的话更适合出现在这里的人应该是瓦特阿尔海姆那些书呆子么?”恺撒有些气急败坏,冰蓝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仪表盘上已已经提升到三百公里的时速。

  这种速度放在任何时候对军用直升机来说都不算什么,可周围的环境偏偏是连绵的风雪,恐怖的对向气流正像是狂暴的巨人那样撕扯直升飞机的旋翼,机舱中闪烁着黄色的灯光,让人的神经被压抑到极限。

  他们面前的固定板上用钉子顶着白皮的任务书,任务书扉页上写着“极光行动”四个汉字。

  离开莫斯科之后学院的军用间谍卫星就一直追踪着路明非,直到他和那些莫斯科权贵人物最终乘坐列车消失在一座古老的军事遗迹废墟中。

  校董会最终决定在西伯利亚北部展开极光行动,动用一支精锐小队和十二架经过改造的米-28N武装直升机对叛逃者进行围猎。

  任务书翻开的那一页上标注着路明非的各项指标,并明确指出目标人物可能掌握着能够将暴血这种禁忌技术推进到史无前例的第五度。

  楚子航把战术目镜推上额头,黄金瞳暴露在机舱中还算温暖的空气中。

  米-28N重型直升机正在极速掠过结冰的海岸线,防弹玻璃外西伯利亚的雪原像铺开的裹尸布,偶尔闪过被积雪压塌的瞭望塔,铁架在冰冷的天光中泛着青灰色的模样。

  他没有看恺撒,而是站在机舱的边缘,暖风撩动他的额发,“就算是学院能搞到的关于023号城市的资料也少得可怜,可就算是这样那些战略员还是选择将核动力反应堆这种东西写在任务书上。”楚子航说,“这意味着那座城市可能从冷战时期一直运转到今天,它不需要太多来自外界的补给,有核能作为能源它能独自运行几百年,掌握那种地方的人只需要运送食物和武器,更重要的需要横亘西伯利亚的电能线路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懂了。”恺撒点点头,“难怪这一次他们非得让我们等着执行部的人一起行动。”

  画面从他们身上拉远,就能看到黑色崔巍如群山的云层下更多的重型直升机正将圆形的巨大光斑投向下方茫茫的荒原。

  钢铁引擎嘶吼的声音混杂着宛如雷霆。

  显然在校董会的眼中,哪怕是在最乐观的情况下恺撒和楚子航最终都选择忠于学院与路明非拔刀相向,他们也没能力闯进一座一直从冷战时期活到今天、其中可能戒备森严的钢铁城市。

  就在布宁动用那些卫国战争时期积攒下来的人脉将贝奥武夫的突击队和龙血亚种全部阻击在莫斯科的郊区时,关于这个男人的资料事无巨细也被摆上了英灵殿的会议桌。

  以诺玛的能力可能老家伙的底裤都被扒了出来。

  谁都知道亚历山大.布宁是俄罗斯最大的军火贩子,他的身后站着某个神秘的混血种组织,每年都会去往的023号城市进行某些神秘的交易。

  这样一个汇聚着俄罗斯社会阴暗面几乎所有财富的地方必然重兵把守,学院要把路明非带回来唯有进行正面突击。

  恺撒和楚子航都明白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必然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攻坚。

  他们对视一眼,两对不同色泽但同样冰冷的眸子闪烁过一丝相同的意味。

  和极光行动一同展开的还有另一场针对路明非的行动。

  “春狩”。

  由贝奥武夫全权负责,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最精英的执行者的队伍正在从西边向同一个目的地进发。

  “湿度92%,体感温度零下41度。”诺玛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还有五分钟接近城市雷达防空识别区,请做好降落准备。”

  恺撒扣紧凯夫拉纤维的安全带,黑色作战服领口的校徽被应急灯照得忽明忽暗。

  某一刻他嗅到了混在航空煤油味道里的血锈味,那是机舱底部武器架上擦着防冻油的重机枪开始预热时散发的味道,同一时间某种细微的咔咔声正在透过机身的震动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们身下的这头钢铁巨兽正在苏醒了,武器已经上膛,枪管预热完成,随时可以发动一场对地突袭。

  “你准备好了么?”楚子航踩着巨大的黑色铝合金箱子,那里面是他的武器箱。

  恺撒笑出声,短猎刀狄克推多发出轻吟,这柄传承了不知道多少代加图索人的武器此刻像是正渴望着斩开某种比钢铁更冷的东西。

  它的每一任主人都是加图索家族的族长,上一位主人并非庞贝而是弗罗斯特。

  恺撒迄今为止的一生几乎都在和那个老人对抗,不管是理念上的还是家族中事务的,可弗罗斯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有选择背叛他身为人类的底线。

  如果有可能恺撒会在自己未来某个孩子的名字中加入弗罗斯特的名。

  如果他能活到那一天。

  “已经能看到那座城市了。”恺撒突然说。在他们正前方,023号城市的轮廓从暴风雪中浮出。

  苏维埃时代的核电站冷却塔倾斜着刺向天际,像被冰封的方尖碑、无数输电线缆在狂风中颤动,积雪覆盖的蛛网下是成片的红砖厂房。

  它居然真的像是活的,钢铁森林的剪影在雪地上投出獠牙般的阴影。

  突然加剧的对冲气流中直升机开始剧烈颠簸,仪表盘上红光闪烁,楚子航村雨横放在膝头,刀锋上倒映出他的瞳孔,是瑰丽的暗金色。

  片刻后另一对几乎同样色泽的黄金瞳在机舱中被点亮。

  自从知道自己可能是一条龙之后恺撒就再也不节制自己对暴血的使用了。

  封神之路是用人类的心高举神的王座,有一天人类的灵魂再也无法承担那种重量就陷入崩溃。

  但如果他并非高举而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权杖,那么灵魂和意志就不会再遭到冲击。

  “路明非选了最完美的坟场。”恺撒戴上战术手套,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他总是擅长找到一个无法逃逸的……无天无地之所。”

  “很多重武器在这种地方没办法展开。”楚子航敲了敲舷窗下方远处掠过的巨型储气罐,结霜的铁皮上还能看到褪色的辐射标志。

  他忽然和恺撒对视一眼,两个人相视而笑。

  加密频道突然爆出电流杂音,执行部的指令被最直接的方式传递到两个人的耳中。

  “准备展开行动。”冰冷的男声下达发动攻击的命令。

  机舱内红光骤亮,米-28N做出战斗俯冲。

  恺撒拉动紧急制动阀的瞬间,楚子航已经解开安全锁。

  舱门在液压装置嘶鸣中开启,极寒像千万把匕首捅进男人们的肺叶,下方五十米处结冰的输煤栈桥像巨蟒的脊椎蜿蜒进黑暗,锈蚀的传送带上散落着黑色的煤块。

  “不要让我失望,恺撒。”庞贝的声音混着风雪传来。

  “我知道,父亲。”恺撒轻声说。

  他的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如果那个男人出现在面恺撒甚至恨不能将狄克推多捅进他的眼窝子。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个,弗罗斯特逝去之后庞贝只和恺撒见过一面。

  是在加图索家族于罗马城外的先贤祠中,穿白袍如古罗马皇帝们的元老高坐在大理石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恺撒甩枪崩掉了其中一个的脑袋,老人们居然并不愤怒,只是叫人卸掉了恺撒的枪,冷静得叫恺撒都觉得害怕。

  楚子航将突击步枪甩到背后,黑色风衣下摆被气流掀起,露出腰间的炼金古刀。

  他迎着狂风跃入黑夜,恺撒紧随其后,片刻后几十个如蝙蝠般的身影就从直升机群的下方拉升了。

  他们使用的并非降落伞而是滑翔翼。

  在这种天气中滑翔翼反而能帮助专员更快也更隐秘地进入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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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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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片像碎盐粒般击打在镜片玻璃上,贝奥武夫的指节在望远镜的金属外壳上泛出青白色。

  他们乘坐的穿梭船正在穿越永冻层,金属外壳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气里发出老人垂死般的呻吟。

  “他们在军列之后换乘了重型直升机。”穿着旧克格勃制服的老人盯着仪表盘,液晶屏蓝光映亮他鼻梁上的冻疮,“年轻人们根本不懂怎么藏匿踪迹,布宁的军用频道居然还在播放《喀秋莎》。”

  总有些言灵在正面战斗中很难起到大的作用,但在其他方面却能发挥奇效。

  先知的下位言灵,“闪回”。

  能短暂在使用者的眼前闪回某个区域曾发生过的光学现象,等同于一部自带回放功能的监控器。

  穿梭车的车厢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退役几十年的老人们正在检查装备,他们布满老年斑的手指拂过PP-2000冲锋枪的防冻涂层,就像抚摸情人年轻时的肌肤。

  有个家伙从防寒面罩下传出带着痰音的笑话:“谢尔盖,你输给我的那瓶伏特加,看来要带到瓦尔哈拉去喝了。”

  贝奥武夫放下望远镜。

  车窗外是正在死去的荒原,冻土表层裂开细密的黑色纹路,像千万条干涸的血管。远处地平线上生锈的输油管道如同被斩断的巨龙脊椎,蜿蜒着消失在地平线尽头,风从极北之地吹来,叫人觉得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