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苦与难
被启动的时候强大的气流会从气垫下方喷射出来使船体悬浮在低空,所以它的摩擦力几乎为零,在平坦的荒原上能够将时速提升到300公里。
既可以在陆地上运行也能够冲进水里当做这一艘真正的船来使用,是苏维埃时期的强大科技造物。
“诶,师妹。”
“嗯?”
“你说如果再给人类文明几百年的发展时间将工业革命推进到第五次甚至第六次,那时候就算尼德霍格从坟墓里爬出来还能将龙族的神圣帝国重现世界吗?”路明非的瞳孔中闪烁着微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夏弥咬着手指头,秀气的眉毛微蹙着。
“不知道。”
“不知道?”
“其实到现在龙族的文明和人类的文明已经像是两条互相缠绕向上的螺旋结构,我不用说师兄你也应该知道,有许多厌倦战争的纯血龙类隐藏自己的身份投身于人类世界的建设中,他们有的成了富可敌国的商人、有的学会玩弄政治甚至在一个国家中踏上元首的位置……凭借龙类天然的优势他们能够在社会中取得很高的地位。”夏弥斟酌着自己的词汇,“龙可不是什么只会喷火的蠢兮兮的大怪物,我们善于学习、比人类更加强壮也比人类更聪明,在工业时代之前龙族就已经开始在尝试掌握人类世界的话语权,工业革命之后人与龙的力量对比虽然在发生变化,可凭借多年的积累,龙族仍旧掌握着这个世界更多的话语权。”
路明非似懂非懂。
“也许再过几百年,我们就和平演化了,龙和人成了无法分割的一个群体,说不定尼德霍格苏醒之后会参加美国总统选举什么的。”夏弥耸耸肩,
“不过他们都说他是这个世界的儿子、是这颗星球的意志,死去之后又会再度归来,只要地球上的文明形态还没有发生彻底的改变,终究没办法以人类自己的力量对抗那种bug级别的东西吧?”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向夏弥伸出双手,女孩耸耸鼻尖像只树袋熊似的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跳进路明非怀里。
小脑袋拱了拱。
“我知道师姐有小宝宝了。”夏弥抬眼,圆圆的眼睛眨呀眨。
路明非也眨眨眼。
“等我重新结茧了,我也要。”夏弥从路明非怀里挣脱,站在积雪上,叉腰。
“可不是说龙王没办法生育么……”
“我不管。”夏弥哼哼着,“要不上就一直来,我们在床上待个十年八年泡都能泡出来了好么?”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似虎,可师妹你才多大点?”路明非捂脸,他拧开气垫船的门锁,一丝亮光渗出来。
他猛地拍在七宗罪上,色欲嗡鸣着从匣子里弹出来。
里面有人!
第595章 克里斯嘉:我是世界的皇帝
光滑的镜面倒映出女孩盛开如花的裙摆,她的肤色素白,脚踝纤细,匀婷而立如一枝繁茂的郁金香。
此时她正将口径巨大的转轮手枪捏在手里,一枚枚的往转轮里填充着子弹。
路明非推门走入,刀刃带着寒风,却在那双仿佛沁着春水的碧绿色眸子注视下忽然呆住了。
“小狐狸精。”夏弥恶狠狠地嘟囔了一句,双手抱胸撅着嘴气鼓鼓地在路明面前晃来晃去,就不让他看清楚面前的女孩。
“你怎么会在这里?”路明非声音嘶哑,一年前的往事浮上心口,那场在里约热内卢的邂逅、那双第一次见面就热烈的眼睛、和他说承诺。
“克里斯嘉小姐,我会常来看你的”。
“你离开之后奇兰作了一个预言。”克丽斯嘉从镜面中看着路明非的眼睛,“为此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他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女孩的声音温婉,还带着些久别重逢的欣喜,大概是有些羞怯,漂亮的眼睛上渐渐蒙上一层薄雾。
和初见时确实不同了,那时候的克里斯嘉虽然美艳,但始终透着寒气,声音轻柔婉转如百灵鸟但语调冰冷听不出太多的感情。
路明非心中微动,悄悄虚握住夏弥的手腕,“你是为维利会来的?”他问。
在公猪尼奥身边第一次见到克里斯嘉的时候路明非就觉得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是特殊的。
他们的血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引发共鸣,这种情况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未曾出现过。
就像某本书上说的,这个世界上有两万个人会跟你一见钟情,可你穷尽一生,未必能遇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一见钟情从来都不是魔法,而是命运。
在遇见克里斯嘉的时候路明非的心中没有悸动,可难保克里斯嘉的心中也如云烟般飘渺荒芜。
女孩微笑,转身,将上满子弹的转轮手枪放在桌面。
相比上次分别她的五官更加精致,皮肤保养得素白如珍贵的宝玉,身体纤细匀婷,每一处都像是天神向人间落下的真迹。
“在和你离开里约热内卢之前其实我对有些事情并不知情。尼奥对我很好,但限制我对外界的了解,长时间处在监控中。”克里斯嘉说,
“但是在学院的资料库中我找到了关于黑太阳的记载。”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收缩。
黑太阳正是维利会的徽章标识,不管是克里斯嘉通过师妹她们转交到自己手中的那张意义未明的卡片还是维尔霍扬斯克的车库中的那些废弃战车的车身,他都曾看到过这样的图腾。
“如果并非事关重大的情报那我其实并不希望你出现在这里,我们正在做的事情非常危险,可能全都界的混血种都在磨刀霍霍想要拎着我的脑袋去校董会领赏。”路明非摇摇头,坐下来。
舷窗边的茶几上赫然摆着两杯热茶,显然克里斯嘉早已经知道路明非会在此刻找到这里。
在学院和东京的时候奇兰很少展现他那种罕见的言灵能力,可此刻发生在路明非面前的事情让他意识到,先知这个名讳可能并非空穴来风。
“去年中旬,你接受学院的委托在东京执行任务,我从预科班升上本科,和陈墨瞳一起为曼斯教授进行学术研究。”克里斯嘉卷起裙摆裹住修长的小腿,路明非这才意识到气垫船中居然十分温暖。
苏维埃时代的科技如此发达么,居然能够让供暖系统做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外面的温度已经降至零下四十度了。
“不是供暖系统,是领域,一个完全覆盖气垫船内部空间的元素领域。”夏弥背着双手在茶几旁边的狭小走廊上踱步,克里斯嘉看不见她,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发表自己的观点。
小母龙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忌惮和疑惑,微微俯下身子,鼻尖小狗一样微微耸动着,像是想从克里斯家的头发上闻出来些阴谋的味道
路明非缓缓激荡自己血脉中狂躁的龙族基因,果然从周遭空气的元素中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可在言灵周期表中哪一个圣言能力能够维持一个特定空间内温度的稳定?
“别猜了师兄,这不是什么还得念诵言灵才能驱动的言灵能力,而是冠位极高的纯血龙类独特的能够改变周围气候条件的能力,是如人类直立行走和语言交流这种类似与生俱来的天赋。”夏弥嘴角挂着微冷的笑,
“一年不见,我从你亲爱的克里斯嘉小姐身上感受到某种熟悉的气息。”
路明非不动声色用眼神制止了夏弥继续说下去的打算,他仔仔细细上下打量着面前这女孩的神情和五官。
克里斯嘉迎着路明非的视线微笑。
“曼斯教授的学生其实很少,尤其在他受伤之后已经不再接受学院的任课委托了。”她轻声说,“师姐说她愿意信任我,所以在和苏茜学姐一起调查极北之地的时候希望我一起帮忙。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我找到了黑太阳图腾并发现了那个叫维利会的组织。”
“可是你为什么会……”
“为什么对这个图腾那么上心吗?”克里斯嘉拨开耳鬓的发丝,纤细的手腕撑着半边脸颊,定定地望着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把她委托师姐交给自己的那张金属卡片从贴身的衣物里抽出来放在桌面上,沿着光滑的红釉茶几涂层滑给克里斯嘉。
卡片的正面是极具宗教特色的图腾线条,而背面则是群蛇般扭曲的字符,那些字符既非路明非无师自通仿佛天生便能诵读的龙文,也不是炼金领域常用到的如尼文、古拉丁文、苏美尔文或古小篆。
像是一种全新的、独立于现有体系之外的文字。
“在东京的时候我委托源稚生对这张卡片进行过扫描,它的内部结构应该类似于学院给我发的黑卡。”路明非说,同时继续从口袋里摸出了另一张黑色的卡片,与刚才那张合金卡并排放在一起,表面是磨砂的纯黑面,用银烫着半朽的世界树校徽。
“不出意外的话它应该是一枚钥匙,或者某种身份的象征,黑太阳的鎏金图腾在世界范围内任何一家银行都没有出现过,所以这东西肯定出自私人机构。”路明非说,“是你从那里带出来的?”
“我的妈妈是印第安人,爸爸是墨西哥人,故乡是印第安保留地。”克里斯嘉两只手捧起茶盏,小心翼翼地吹动茶水表面朦胧的蒸汽,“可是你看我长得既不像印第安人也不像墨西哥人,还有一对碧绿色的眼睛。”
闻言路明非一愣,他歪着脑袋上上下下端详着面前女孩的脸颊,直到克里斯嘉被看得有点害羞,侧过脸垂下自己的眼帘。
墨西哥人种属于印欧混血偏多,占据社会主体的90%,其中由印第安人和西班牙人的混血为主,上流社会则普遍是纯种的白人,不过克里斯嘉以前告诉过路明非她的父亲在矿难丧生。
一个沦落到印第安保留地甚至还不得不下矿工作的男人,想来应该不是社会上层的那些家伙。
可克里斯嘉看上去既没有印第安人那些黄种人的面部特征、也似乎和西班牙的欧罗巴人种地中海类型存在差异。真说来的话她都更像是纯种的日南斯拉夫人,眼窝深邃、五官立体,绿瞳在南斯拉夫群岛和德国也并不算罕见。
“我的爸爸出生在上个世纪70年代,据说他也并非纯粹的墨西哥人,而是年轻时候从阿根廷一路向北迁移,最终在墨西哥落脚的流浪者。”克里斯嘉轻声说,“很小的时候他还会给我讲以前的故事,说我的家庭曾经非常阔绰,拥有庞大的产业,但更老一辈或者两辈的人最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抛弃了他们消失在某座巨大的港口……我委托师姐交给你的那张卡片就是来自父亲传承下来的、来自家中的某位长辈。”
路明非凝视着桌面上那张工艺精湛线条鎏金的黑太阳图腾权限卡。
这么说来这东西应该至少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就已经存在了,算是老物件,可看上去仍旧崭新,甚至在制作上的精美程度不亚于路明非的黑卡。
“可我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把这东西交给我,对你来说它也应该意义非凡吧?”
“我花了一些时间来取得师姐的信任,虽然尚且没有完全参与到你们对某个秘密的调查中,但已经知道关于星之玛利亚的一些事情。”克里斯嘉托腮,皱眉。
“她是极北之地的成员,在1943年乘坐高更亲王号潜艇抵达传说中的神国之门。”
路明非没有说话。
这是他早就知道的情报。
“星之玛利亚的真名是玛利亚.欧锡克,你大概还不知道,这位圣女同时还是维利会的创始者,她和传奇般的学者尼古拉.特斯拉是来往密切的老友,在极北之地成员与维利会成员的基础上还是另一个组织的核心成员。”克里斯嘉的身体微微前倾,她吐出的幽香的汽扑在路明非的脸上,瞳孔里像是荡漾着春日水面的涟漪,
“那个组织是……”
“黄金黎明。”
路明非觉得太阳穴剧痛,身体都忍不住晃了晃。
黄金黎明,和极北之地的前身黄昏教条……听上去似乎存在某些联系。
“我从师姐那里听到过黄昏教条这个名字,你也产生了某些联想是么?”克里斯嘉的声音极低,“我给你的卡牌来自维利会,我猜它是一枚钥匙。”
路明非点点头,事实上他也是这么猜测的。
夏弥则满脸迷惑。
路明非和诺诺一起调查极北之地的事情她知道,可作为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小师妹对一帮子低级杂种组合起来的野心家是实在没什么兴趣。
“所以你来找我是知道这钥匙是用来打开哪一扇大门的吗?”路明非若有所思。
他轻嗅着女孩身上传来的幽香,心中却在思索这东西是否能够洞开神国的大门。
“我不知道。”克里斯嘉说。
路明非一愣。
“但奇兰知道。”她说。
一枚信封沿着桌面滑到路明非的面前,路明非将它拆开,里面掉出来两张照片。
其中一张他见过,是当初在学院中和诺诺一起调查极北之地的资料室时无意中见到的、圣女星之玛利亚在祭坛上的照片。
另一张照片上同样是一个女孩,不过看样子那张照片的年代远比星之玛利亚年轻的时候更近一些,因为它是彩色的。
照片上的女孩脸庞小小下颌尖尖,眼睛像是满星辰那么明媚,她穿着蝉翼纱的轻裙,纤腰不盈一握,在怀中捧着成簇的火红色赛波花,在其他很多地方那种花又被叫做木棉,是阿根廷的国花。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两张照片。他可以确定这些照片上的女孩并非同一人,因为两个人的神态和眼神存在着巨大的差异。星之玛利亚像是凌厉的女巫、又像是妄图征服世界的女皇帝,而另一个女孩则温润得像是山间潺潺的流水。
“现在你看到了。我的祖母和玛利亚小姐是何等惊人的相似啊……”克里斯嘉轻声说,声音像是在风里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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