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米青礻申丬犬态
闻言,一众练习生纷纷扭头,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姜律,有幸灾乐祸的,有冷眼旁观的,也有不明所以的。
但无一例外的,他们都明显没有带着任何善意。
姜律也瞧出了童真人的不爽,只好尴尬地笑笑。
“没关系。”童真人故作大度:“交流而已,有什么不理解的直说就是。”
“质疑...倒也谈不上。”姜律松了一口气,哈哈一笑:“我就是单纯不认同。”
“嗯?”童真人神色一厉。
不认同,这比质疑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而不止是他,其他练习生都是一下子变了脸色,从看热闹的态度变得满脸严肃,无比惊讶地看向姜律这个敢于反抗权威的插班生。
就连与姜律最早抱团的吴易宇,也是往边上挪了挪屁股,急于与他撇清关系。
“那么...你不认同的地方是?”童真人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你的技巧我是认同的,但是对于你总结的令你成功的点,我却不认同。”
“你有什么见解吗?”
“你说让你成功的重点在于共情,让观众在作品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姜律摇摇头:
“可是我实在想不通,在这种作品里到底能看到我们的什么影子,到底是对大部分男性来说独处时不爱运动不洗澡浑身油腻的自己,还是对女性来说独处时不化妆不洗头满身赘肉的自己?
音乐需要深入心灵,文字需要联系生活,但唯独我们这一行,我认为越是要充满想象力,才越是能帮助人从现实解脱,短暂沉溺于美好的幻境。
如果我想看的是我的影子,那么何必要看你透,我自己去透或者自己被透他不香吗?
问题就在于,大部分人根本没得透啊!”
童真人皱了皱眉头。
他并不认为自己的理论有问题,但同样的,他也挑不出姜律所说的话的毛病。
这番话同样引起了其他练习生的思考。
在成为练习生前,缺少包装的他们大都岌岌无名,即便是如今,也都是商会运作下的产物,真实生活中何尝不是像姜律所说的那样?
假如说要在童真人的作品中找到自己的影子,那么他们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个看着留影球默默打胶的自己。
童真人思索一番后,反问道:“那你如何解释我的成功呢?”
姜律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如果是按照你的这个想法,那么我会觉得你的成功完全是偶然,因为你压根自己都不知道你的作品究竟是哪里出彩。
以我的眼光来看,你能收获成功,最重要的一点其实是涩又不涩。”
“涩又不涩?”
“是的。”
姜律点点头,分析道:
“你的拍摄手法,无形之中彰显出了一种独特的风格。
从始至终,你的重点都没有放到事情的本身,而是通过许多不同的点,将一幅完整的画面拆分成了许许多多的碎片,留给了观众自己拼凑和想象的空间。
在我看来,纯粹的肉是粗俗的,就像一丝不挂永远不如衣不蔽体来的诱人,那种将露未露,若隐若现的状态,才是最勾人的。
而你,我的朋友,你歪打正着,正好在这一方面做到了极致。
这,才是你成功的原因。”
童真人一怔,练习生们却是若有所悟。
此前童真人的解释固然有道理,但是姜律的解释,却更能直达他们的心灵。
“如果说这种作品不是为了勾起欲念为目的,那么它就该是失败的。
既然成功了,那么真正应当考虑的,就是它为什么会这么涩,而不是所谓的让人共情。”
姜律正气凛然道:
“一个片首先考虑的是引人深思,就像小品非要升华感人,在结尾大家一起包饺砸,抛弃喜剧让人快乐的初衷。
那么完全就是本末倒置!”
练习生们看向姜律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小品是什么,更不知道什么叫包饺砸,但是至少前半句话说到他们心里去了。
这个插班生,好像有点东西啊...
不过童真人还在现场,他们也不敢插话,也只好静观其变。
这时,童真人终于开口了:“终究还是理念不同啊。”
“所以你还是执着地认为你是对的吗?”姜律遗憾地叹了口气。
“对我的理念,我当然不会轻易改变,但是,我同样也挑不出你的理念的问题。”
童真人心中最初的愤怒此时已经烟消云散,甚至对姜律开始生出些许赞许:
“艺术上的事儿,每个人的看法会因为不同的的眼界和角度有所不同,这很正常。
不过你的确让我感到惊喜,你的见解和其他人的确不在一个高度。
所以,我打算给你一个机会。”
“嗯?”姜律不解。
“我们可以来一场友谊赛。”
童真人微笑道:
“我不以导师的身份评判你,而是以对手的身份,用我的理念来碰撞你的理念,看最后谁能收获最多的认可,如何?”
他毕竟是成名已久的业界标杆,尽管还算明事理,不会仗着资历倚老卖老欺压新人,但是傲气还是有的,更要面子。
他认可姜律,但不代表服气,所以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严,便不顾两者悬殊的身份,向姜律发起了约战。
这样的展开出乎了姜律的意料,同样也出乎了节目组的意料。
他们开始感到十分可惜,因为这种私下的训练日常只会在剪辑后加入验证之夜的正片,并不会直播。
如此充满节目效果和冲突的剧情,竟然不能播出去炒热度,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但童真人仿佛是早就对节目组的尿性心知肚明,特意补充道:
“如果你同意,我会和节目组沟通,让我以和你同样参赛者的身份加入明天的验证之夜。
自古以来便有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这在我这儿不适用,我便是要证明,艺术亦有高下之分。”
于是,各部门的负责人们纷纷向姜律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他们不关心谁会在这场约战中胜出,他们只关心收视率和销量,只要流量到位,其他的根本无所谓。
但练习生们因为角度不同,所以想的更多。
虽然姜律对拍摄的见解足够惊艳,公然和名宿童真人唱反调也足够有勇气,可他到底是个素人,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嘴皮子功夫厉害不代表手上有真功夫,理论强也不代表实操强,所以根本没有人看好姜律。
他们能想到的应对当下情况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就只有两个。
要么服软和童真人和解,化干戈为玉帛,虽是低了一头,但也算结识了这个业界大拿,收获了人脉。
要么就是答应下来,靠这个冲突炒一波热度,搞不好也能走红,即便被淘汰了也能靠这个热度吃一波短期红利。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方法,他们都没有想过姜律能胜出。
而对于诸多质疑和审视,姜律的回答只有短短五个字:
“能请外援么?”
第156章 姜律练出火眼金睛(1w字求订阅!)
......
会场对面的茶楼,云会长正在同其他商会的话事人一起喝茶。
作为运营方,他们都是只派了心腹守在会场,而他们本人基本不露面。
也正巧是今天云会长因为受百流宗所托,需要在这里守着姜律,他一人闲着无聊,才叫来平日里交好的几个商会话事人一同小叙。
在场七八人,隐隐都以云会长为首,这自然是因为商会之间,亦有高低,正所谓三人成众,交好的商会形成小团体,也就成了财团,各个商会都有负责的领域,大家一致对外,合作共赢。
云影商会在他们之中最是庞大,所以云会长也就占据了最重的话语权,这才能享受这种一呼百应,众星捧月的感觉。
训练营,也就是各大财团进行流量游戏的产物,目前剩下的三十六人中,便有八人来自于他们的财团,剩下的二十八人,又各自来自三个财团,数十个商会。
一群小小的练习生,其实也能以小见大,看出云州盘根错节的势力和财团间角逐的复杂局势。
“云兄,今天怎么想起约我们几个老兄弟聚一聚啊?”
“呵呵。”
面对调笑,云会长自然不好意思说受人所托来当保姆,只好搪塞道:
“聚一聚还需要什么理由吗?我只是正好想起上次茶楼老板说新上了一批好茶,让我有空来品鉴一番。
正巧近来无事,云州内也风平浪静,想来各位都不忙,便邀请你们一同品鉴。”
“甚好,甚好。”众人含笑附和。
品茶,自古以来便是一桩雅事。
作为在云州扎根已久的旧贵族,俗称老钱,这些个商会的话事人完全不像新钱似的整日只知道听曲饮酒,自诩风雅的他们将品茶视为最高礼仪,因此云会长此举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他们自然没有不接住脸的道理。
聊着聊着,他们便是从云州这一亩三分地聊到了外界的轶闻趣事。
“我听说啊。”有人神秘兮兮地开了口:“最近可能要发生大事儿了。”
“怎么说?”
“咱们这云州也不知道有什么特别之处,有不少豪门大宗都秘密派了人来云州游访,除了本就与他们有关系的财团商会,又有些新的跟那些大宗门搭上了关系,搞不好过段时间,这些大宗门就要下场了。”
“嗯?”另一人问道:“你从何处听来的消息,我怎么没听说过?”
“嘿嘿,我一个远房表叔便是在玄空阁当差,我听说他们阁主的大弟子如今已经入了城,不晓得去了哪家商会,除此之外啊,那些隐世宗门也都在云州有羽翼,最近要是看到哪家有些古怪的举动,说不准就是因为被操控咯。”
闻言,有人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们世代扎根于此,结果人家一来,就得给人家当狗,这图什么呢?若是我们云州也有自己的隐世宗门就好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