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久违的大晴天
“师父,我们哪算什么天才,若无你的照拂,只怕门都摸不到!”
“是我们不及别人,并非师父之过啊!”
“师父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折煞我等啊!”
门下弟子个个出声辩解,看得出来,左若童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左若童伸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继续道:
“不及就是不及,做人啊,需要懂得正视自己的错误,哪怕不对旁人说,也得跟自己认,若是羞于明着改,偷着改过也无妨。”
左若童看了一眼李慕玄,没有直接点名他的身份,而是说道:
“今天,我就明着说了吧,我还记得当年有一个孩子,想拜入咱们门下,那孩子天赋很好,我也很想收下他,只是他的顽劣超出我所料。”
“那时我也被他惹得动了真火,我知道他那时的想法,也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事情回到正轨,可我却没有拉下脸来向那个孩子表明心意。”
“我曾指责那个孩子傲慢,可当时的我又好到哪里去呢?!”
“我曾教那个孩子‘诚’字,可当时的我,不也在欺骗自己么?”
“这件事时隔多年,我依然耿耿于怀,我对不起那个孩子啊!”
左若童叹息了一声,他的这番肺腑之言,直击了李慕玄那稚童般的内心,低头喝茶的李慕玄,只感觉一股极致的悔恨冲入脑海,他浑身颤抖,泣不成声,眼泪滚珠一般滴落茶杯里。
这个场景,不必多说什么,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左门长的德性,可真是高啊,如此小事,他竟然道歉?”吕仁感叹道。
“人与人不同,有时候,不能以己度人!”张之维说道。
张怀义没有说话,左若童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师父,他很庆幸师父当初给了他机会,也很庆幸,自己当初回去找了师父。
李慕玄整理了一下情绪,颤抖着声音,道:“左门长,如果……您……再见到那个孩子……您,会对他说些什么?”
“抱歉,他已另投他派,有些事情,无法挽回,我只能引以为戒,今后更加修持自己的身心言行,至于对这个孩子嘛……我只有道歉,对不起,他走入歧途,我要负很大责任!”
左若童说道:“另外,我还有告诉他一件事,虽然那时的我做错了,但是……这不代表他是对的,我们都做错了。”
我做错了吗?我哪里做错了,分明就是你不收我,当时我都说了,你凭什么管我,你和我什么关系,伱就想管我,你告诉是什么关系……我明明问了这么多遍,你只要说你是我的师父,我就不跟鬼手王走了……我哪里错了,我没错……李慕玄心里呐喊。
只一瞬间,他坏情绪上来了,先前的感动涕零,瞬间抛之脑后,他缓缓抬起头,就要来几句狠话。
但这时,左若童继续道:“不过,他到底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孩子,看到他没有一条路黑到底,与全性妖人为伍,反倒迷途知返,结交了一些大义凛然的正道中人,浪子回头金不换,对此,我很欣慰!”
突然又被夸奖了一句,刚要发飙的李慕玄,神色一滞,愤愤不平的内心,突然涌出一丝窃喜,是的,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屡屡行侠仗义,想融入正道的圈子,可正道的圈子,容不下我啊……
“这小子学变脸的吗?”吕慈小声吐槽:“刚才感动的要死,说句坏话,就要闹,夸奖一句,又要笑!”
吕仁点了点头:“是有些过于小孩心性了,像个任性的稚童,被打了一巴掌,又给一个甜枣,脸上带着哭,又带着笑!”
“和这种小孩子该如何相处?”田晋中问。
张怀义道:“像师兄那样,先打一顿,打完再讲道理,不打就直接讲道理,他听不进去!”
张之维注意到李慕玄的纠结,“啪”的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道:
“与在乎之人,不要说气话,不要说反话,明明心心念念着三一门,到了之后,又开始作妖?!”
张之维看向左若童:“左门长,我是在迎鹤楼遇到这小子的,据说这小子一路行侠仗义,但因为师父是全性妖人,所以备受歧视,他不服,还和别人打了一架,还打输了,被人教训了一顿,他气急败坏,一怒之下竟想加入全性,不过,最终没有成功!”
张之维大致讲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这让李慕玄神色一滞,他最不想的就是在左若童面前丢脸,但张之维却无情揭了他的糗事,他想发火,但看了一眼张之维,又不敢。
左若童听了李慕玄的遭遇,沉声说道:“人善被人欺,难道就不做好人了吗?恶人唯有恶人磨,就去当坏人了吗?这样不对啊!”
“那我应当如何做?”李慕玄不甘道。
“做自己的就好,对自己‘诚’就好!”左若童说道:“青竹苑的人做错了事,自有青竹苑的门规处理,切不可因外人一句话,就让妄念蒙蔽了内心,做出让自己追悔莫及的决定,你现在还想有加入全性的想法吗?”
李慕玄本想说一句你和我什么关系啊,你管得着嘛,但又想起了刚才张之维的话,以及之前张之维给他的那本全性做恶的账本,若真要与这么一群人为伍,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他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左若童道:“你若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却因师承,找不到志同道合的道友,那就来三一门吧,别的门派我保证不了,但我三一门的人,绝不会如此浅薄!”
来三一门……这什么意思……是允许我拜师……还是只是认我李慕玄这个人……李慕玄当即愣住了,不明白左若童话里的意思,但他却又有些不敢问,他怕得到不好的答案。
李慕玄在纠结,但左若童把淤积内心多年的话都说了,一时间念头通达,只觉得身心都舒畅了一些。
该干正事了……左若童看向张之维:“之维小友,听我师弟说,你先前破了他的逆生架构,是也不是?”
似冲神色一滞。
周围人则是一片哗然。
先前双方点到即止,似冲又极快的重新构建了,所以外人不知其中细节,只当是试探性的交了一下手,平分秋色。
但经师父嘴里说出来,似冲师叔似乎吃了大亏,逆生的构建都被撕碎了,这可是大事,三一门仰仗的就是逆生状态,这可谓是立派之本。
但三一门的师长,却被龙虎山小辈破了逆生,这是不是说明,三一门不如龙虎山?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张之维身上。
对于左若童的问话,张之维回答的很干脆:
“是!”
“当初陆家大院,你破了瑾儿的逆生,晚上的时候,你曾说,如果是我构建出来的逆生状态,你万万不敢取巧,当时,你是不是预想过和我讨教?”左若童又道。
“是!”
张之维回答依旧干脆,当时他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被师父给吼了。
“你破了我徒弟的逆生,又破了我师弟的逆生,还想破我的逆生!”
左若童笑了,并非是嘲讽,而是开心的笑,是找到破关希望的笑,他伸出手,一脸认真道:
“既然如此,那之维小友,让我来试吧试吧你,看看你能不能撕裂我的逆生构建?!”
第449章 张之维大战左若童
左若童的话,在整个三一门掀起了轩然大波。
“怎么回事,我没听错吧,师父竟要找张之维这个小辈比试?”
“我也很费解,我承认张之维这个小天师很厉害,但他毕竟还不是天师,如何有资格与师父比试?”
“说不定师父只是为了提携后辈呢?”
“不,不是提携,师父这是认真的,你们没听到师父刚才的话吗?小天师破了陆瑾的逆生,又破了似冲师叔的逆生,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我们门派的立派之本,被龙虎山天师府给破了,若掌门不找回场子,咱们三一门又改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话虽如此,但兵对兵,将对将,按道理来讲,这种事应该要去找天师吧,找小天师的话,不管输赢如何,都是在成就他吧!毕竟输在师父这个大盈仙人手里,一点也不丢人,甚至还是美谈,若是侥幸胜個一招半式,那就是名扬天下啊!”
“别吵吵,认真看,师兄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似冲说道。
其实,不仅三一门的人诧异,吕慈张怀义等人也很吃惊。
“哥,左门长要和张师兄试一下,你觉得……张师兄有胜算吗?!”
吕慈顿了顿说道,他是张之维的小迷弟,一直以来,都觉得张师兄战无不胜,没有对手,但这次,他迟疑了,毕竟面前的这位,是这个江湖的泰山北斗,最负盛名的几人之一。
吕仁沉声说道:“我承认张师兄很强,但巨大的年龄差距摆在那里,只怕是敌不了,不过,应该能过几招!”
“怀义,你怎么看?”田晋中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陷入沉思的张怀义。
张怀义回过神来,注意点田晋中的表情,诧异道:“师兄,你什么表情,你该不会以为之维师兄能打过吧?”
田晋中咽了口唾沫,艰难道:“没……没试试……怎么知道?”
张怀义小声道:“想都不要想,不知这些天行走江湖,你发现没有,三一门虽然和我们天师府齐名,但说起三一门,无不在谈大盈仙人如何如何。”
“至于门中其他人,却是少有提及,这说明什么?说明撑起三一门的天的是左门长,先前师兄能轻易破那个叫似冲的前辈的招就是证明,三一门能有如今的地位,他们表现的越不堪,就越说明左门长的强大!”
当然,也有可能是师兄太变态了,显得那个老头不堪……张怀义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田晋中小声回复道:“你的意思是,师兄没戏?”
“现在肯定没戏!”张怀义说道:“我估计再过个两三年,可能才有点戏!”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田晋中不解问。
我会说吗?伱以为我是你一样的大嘴巴啊……张怀义嘴里吐出两个字:“猜的!”
张怀义是一个严谨的人,当然不会瞎猜,之所以有这个结论,是他从师父张静清那里得来的。
在他看来,左门长或许略逊自己师父一筹,但肯定相差不大,所以就当两人互在伯仲间。
而上次,师父在给他传法的时候,得知了师兄偷跑下山,去了辽东的消息,曾大发雷霆,说等师兄回来后,必定要好好炮制他一顿,不然再过个两三年,只怕就打不过了!
师父是一个很严谨的人,断不可能打胡乱说,也就是说,再过两三年,师兄可能到师父的水平,既然左门长与师父相差不大,那现在,师兄自然不是左门长的对手。
“切!”
田晋中嘘了一声,作为师兄的资深小迷弟,他的立场可是很坚定的,道:
“《周易》上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不管什么事,都有一线机会,我觉得吧,师兄还是有可能胜的!”
“胜与败都没关系,此战之后,师兄的名号只怕会更响了!”张怀义说道。
而一旁的李慕玄,只是呆呆的看着,他还没从刚才的对话回过神来,但局势的变化,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刚才不是还在说我吗?怎么一转眼,就要和那个小天师对上了?
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让李慕玄隐隐有些不甘,但也只是不甘而已。
他一出生,就被众星捧月,想做什么,家里都支持,想改名,家里支持,想拜师三一门,家里支持,想拜师鬼手王,家里支持支持。
就算离开了家里,有些事别人不支持,他也能巧言观色,略施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像个孩子一样,固执的认为世界应该以他为中心,他的想法,不能被违背。
但前不久,迎鹤楼的那一些事,有些击碎了他的骄傲,就好像一个孩童,在不知什么时候,就认识到,原来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核心,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开始慢慢的,把别人当成自己的世界中心。
对于李慕玄的心路历程,在场的众人,无一人关心,他们紧盯着张之维和左若童,目光一刻也不曾挪开。
此刻,两人已经从会客厅来到了三一门的校场,左若童一袭白衣,张之维一身灰色道袍,两人站在校场的正中间,相对而立,四目相对,乍一眼看过去,就如太极图中,那黑白两点。
左若童说道:“之维小友,今天我求道之心,不可阻挡,只有欢喜,没有恩怨!”
求道之心?张之维有些不解,不是因为他破了似冲的逆生的事吗?
不过,此时此刻,再纠结这些没有意义,唯有手上见真章,张之维上次陆家大院就想和左若童交手,没想到这次来三一门,竟真的交上了手。
“左门长您是前辈,那我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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