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怜君不得意
踌躇片刻,火精想通了。
一念起处,即是福祸之门,福本自求,孽由自作,这结果它认了。
唰!
掌中火毅然决然朝火焰旋涡中的猴身窜去。
猢狲脸的火精受伤极重,火焰相融,自然抢不过没有半点损耗的小火球,下一刻游光归一,火精终于完整了。
业火缠上了游光金甲覆身的身躯,幽幽焚燃了起来。
颜欢一收,火精落于心脏部位。
“丢出去一个业火鬼物,收回来这么大一团子沾染业火的火精···”
有点不知是高兴还是失落了。
不过以火行之精的位格,焚烧罪业的粉火估计要烧一段时间,最起码烧不死。
颜欢脚下一踏,焰云散尽,他落于毕方背上。
周身缠绕的寒气消散殆尽,滴滴水露从身体析了出来,为了维护正常天地之理而暂用的水行,该送还回去了。
一道幽光迸射,水滴四散,颜欢记住了光芒消散的方向,那位置几乎位于北京城的正南方,看样子得去安徽或者江西走一遭。
颜欢向下俯视,街道聚集了看热闹的人,乌泱泱的,很是壮观,尤其是西北角,有三股子异常强大的炁息聚在了一起。
三人强归强,可强大的程度有所差别,其中一人要远远超过余下二人。
“看样子是公司请的援手也到了,可惜晚了点,啊~”颜欢打了个哈欠,三宝损耗巨大,一冷静下来就有点犯困。
“还真舍不得这种代天诛罚的特殊状态···”
不过以后用不到也好,起码说明世间安稳。
火精掀起的余波可以等后续处理,北京城的骚乱,作为官方代表的公司可能要忙的焦头烂额了,不过这些现在和颜欢没多大关系。
他落回白云观安排的小客房,也不管收拾残局的众人如何,直接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
眼见一抹绿光流星般划过天空,站于灵山峰顶的一人笑眯眯捋起了胡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呵!”
此人道士打扮,衣着黑色天师服,干练洒脱,闲散自若,百年精纯修为使得双眼荧光在内,神莹内敛。
龙虎山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十佬之一,天通道人张之维。
“真没想到你俩也愿意过来掺和?”
黄色草甸铺满山坡,灵山主峰的石碑前,站着两个老者——“疯狗”吕慈和“神涂”王蔼。
“老天师哪里话,危巢之下,安有完卵,刨除掉一些不安分的因素,不也是为家族谋利嘛。”吕慈应道。
王蔼老态龙钟,肥肉横生的脸上,两只小眼眯缝紧了朝天望去,拄着拐杖的双手微微颤抖,顶的峰顶石壁都凹陷了下去。
“看不清,看不清啊···”
王蔼疯狂叨念着,心神完全被四散飞去的蓝色幽光吸引了。
家族深藏八奇技之一的“拘灵遣将”,更是有传承绝学神涂傍身,王蔼本身对精灵一事不算太过感兴趣。
可就刚刚恍如流星闪烁的一刹那,光芒太过美艳动人了,震惊得他心神一晃。
张之维摇摇头,向山下走去,“反正也没啥大事了,不如找老陈喝茶去咯!”
道一声,他便起身掠出,消失在了灵山月色之中。
王蔼稍稍缓神,追忆起了夏日时吕家小子吕良的事情,“老吕啊,听说你追杀了那苗疆大蛊师,最终也没替曾孙治理好癔症,那时候我就猜了,是不是方向错了。”
吕慈闷不作声,那苗疆蛊师的记忆他曾差族内子弟搜查过,所下蛊毒根本就没有替人施加心悸噩梦的效用,吕良一事,还有其他人在搞鬼。
王蔼见吕慈表情波动,心中窃喜。
他这人老奸巨猾、阴险狡诈,万事都得看一看能不能捞捞偏门,有这么惊喜的发现,自然是要将向来同王家交好的吕家拉下水。
“你说吕良的事情,会不会和最近声名鹊起的巫士有关,毕竟你们打过照面了。”
“而且我听说,他也来到了这北京城,今天这事会不会也有他?”
吕慈沉默片刻,想了会儿,僵硬的脸忽然一笑,“什么时候区区一个小辈,也值得咱俩这老东西这么算计了?”
这胖子,小时憨厚呆傻,老了却越来越会算计了。
“哎呀呀,这话不能这么说,巫士手段我也是清楚的,精灵能做到什么程度我也清楚,吕良的事,你心中早就该有所猜测了。”
“我只是替他委屈,万一残害族人一事,也是有人刻意安排指使呢?”
“这要是换成我家孙儿···”王蔼想道,摇了摇头。
第157章 无门散人颜欢,拜见老天师
这要是自家孙儿被祸害至此,怎么着也得将幕后之人抽筋剥皮,屠戮满门呐···
这话王蔼并没有说出。
两家关系交好,说话间也得讲究一个拿捏有度,他提起吕良一事,无非就是想为了拱火,话说太满就有点刻意了。
王蔼将嵌入石地的拐杖拔了出来,不紧不慢的向山下挪步。
“咱们明天也去白云观看看,陈宗赐那人,和张之维一个性子,他难的待见我们,不过既然是登门之客,这位老观主总得泡几壶好茶。”
“啊···”吕慈沉闷应一声,“平日都是我拿主意,没见你话这么多,是遇见心仪的东西了?”
这老胖子最会顺势而为,他心里的算盘吕慈怎么会猜不到。
“也不算,就是有点好奇。”
“王家吕家合作久了,同气连枝,咱俩自小结识,老吕你直来直往的性子没变,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些事我就说了,我对那个巫士感兴趣,你家小子的事,多半与他也逃不了干系。”王蔼笑呵呵道,继续朝山下走去。
“哼,伱倒是变了不少。”吕慈望向白云观的方向,“吕良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心里有数。”
“想要咬人,就得做好被人咬的准备,学艺不精,该受此劫。我气的是他和噩梦心悸和解后,本该有更多选择,结果他好死不死,偏偏选了最差的一条路。”
身陷癔症,最容易遭人栽赃陷害,同噩梦心悸和解后,吕良要做的本来就该只有一件事:找到真凶,证己清白。
一个小辈,要么就是找地方先苟着,卧薪尝胆,一点一点去查,要么就是去找别人帮忙,找大点的靠山主持公道,谋求真相。
结果这小子逃出去没有去找真相,反而去和全性中人玩得不亦乐乎。
听完,王蔼摇摇头,“可你人称‘疯狗’,疯狗咬人还担心被人咬回来吗?吕良那事情也不全怪他,思维被术影响了也说不定。”
“算了,走吧。”吕慈不再言语,高瘦挺拔的身躯起身一跳,率先离开了灵山。
翌日,薄雾轻绕,天色阴沉,整个北京城都还未从昨日初雪中缓过神来。
“小蓬莱”花团锦簇,几株艳丽的牡丹硬生生顶着风雪,尽显刚毅。
天似乎一瞬间就冷下来了。
陈宗赐差人将殿内的暖气打开,做好了接客准备,当然此举是为了日后游玩来此造访的游客,替吕慈和王蔼就只准备了几口淡茶——白云观最拿得出手的龙井和茉莉花。
屋内茶桌一摆,几人就坐下了。
这架势,吓坏了招呼操忙的小道人,十佬居然足足来了四个,他慌得添置热水的手都有点颤抖。
陈宗赐见状,苦笑一声,“你这娃娃,功夫不到家啊,下去修行早课去吧。”
张之维笑道,“还年轻,拘谨点正常。话说,昨晚这里真的是遭逢无妄之灾,天地异象,还以为有什么大的东西成气候了。”
话匣子一开,王蔼即刻随了过去。
“我们来时,这事情都处理妥当了,陈老观主的修为是又精进了,那么大的场面都能轻松兜住。”
陆瑾抬起茶碗的手僵了一下。
全真龙门主修内丹功夫,讲究“性命双全”,巫术不在擅长范围之内,他王蔼一个四大家的王家家主还不清楚这事?
这话明面上是恭维,实则是在套路信息。
不论陈宗赐如何回答,王蔼都可以顺着空中那抹幽光的真实身份问下去,而且作为公司拜托出面的局中人,他绝对拥有事情来龙去脉的知情权。
王蔼肥嘟嘟的眼皮缝子里透露精光。
“这个啊···”陈宗赐顿了顿,“这不是知道来的是你们这几位,我心里有底儿啊,打起来都无所顾忌,真没想就给一下解决了!”
“嗯?”王蔼微眯的眼睁的铜铃般大小。
这老东西,真敢厚颜无耻的将功劳给担了。
“怎么了?”陈宗赐摊摊手。
全真龙门低调不出,但底蕴深厚,不怕什么四大家,陈宗赐对吕家王家所做之事嗤之以鼻,说实话,真瞧不上眼前这两个家伙。
尤其是王蔼,一肚子坏水,阴险狡诈,没憋什么好屁。
既然他这样说,那自己就这样认,省得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引至小辈那里。
“没什么,甚好甚好,陈老观主少在圈内抛头露面,可所做也尽是大义。”王蔼眯起眼,不再言语。
张之维就乐呵呵的品着香茗,默默看着王蔼吃瘪。
一旁默不作声的吕慈终于开口了。
“我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老观主,给个明话,有个叫颜欢的巫士是不是还留在观内?”
“前些日子,我曾孙为异术所害,这其中事由,前前后后我得查个明白,堂堂全真龙门的掌教,不至于会对一个嫌犯包庇纵容吧?”
陈宗赐耸耸肩,“吕慈啊,你这是给我打标签了啊!他又不在我这里,自然说不得包庇。”
“《十戒经》有言,四者不欺,善恶反论!”吕慈丢了一句话,将茶水一饮而尽,“是好茶。”
说完,便起身离去了。
“这···”王蔼笑眯眯赔笑,“这老吕驴劲儿上来了,我去看一看,有机会再聚。”
胖老头拿起拐杖,慢悠悠随了出去,走的一步一颤。
白云观一行,他想要搜取的信息数不胜数,被这么一搅和,有些话反而不好开口了。
“这老吕,起码等我知道了那夜幕中人到底是不是他再走啊!”
沙发还没将屁股捂热呢,真是白走一趟。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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