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怜君不得意
山间风和哭嚎一并又起,吹得招魂幡猎猎作响。
颜欢面无表情,只是向下望去,体内一众狐灵黄仙儿骚动了起来。
坑内枯骨遍地,怨气结煞,尽是些动物难以消解的怨恨,有猫猫狗狗,有蛇狐猪羊,似乎还有些被碾成滩状物的东西,已让人分辨不出是什么。
这些怨灵保持了生前的死状,或抽筋剥皮,或扣去双目,或斩断四肢,或以开水烫死,或以火焰烧灼成焦炭,或是以水溺毙···
总之没一个正常死亡,每一个都是极尽虐杀之能事。
“悲呼~悲呼~唔唔唔~”
“哇啊啊啊!”
林间的哭嚎再度响彻天际,这次要更为放荡恣肆。
颜欢随手一抓,将压抑密林中藏匿的鬼物给抓了过来。
那鬼物长相奇特,头发像针一般直立着,一身衣物鲜艳至极,上身是翡翠绿,下身是宽松的深黄色长袍,它左右臂膀都有明显的褶皱,手有四指,弯曲灵活。
此鬼名为蓬头鬼,喜欢出没在森林等动物密集的地方,喜好生灵,从不伤人,但会在人伤害动物的时候出来劝告。
见颜欢将蓬头鬼拘禁了过去,狐鬼立刻跪地求饶。
“公子,这位是奴家的朋友,它并无恶意,求公子高抬贵手,放过它吧!”那柔声魅语悲切哀求道。
颜欢松开手,束缚在蓬头鬼身体的规则锁链断开了。
“说说看吧,不惜以身犯险也要将我引过来,是为何事?”
蓬头鬼四指撑地,屈膝拜首,“杀···杀···杀!”
颤巍巍吐露了几个字,便有泪从空洞苍白的眼中滑落,未至地面,便成了空中的一抹阴煞气。
“公子,我这位朋友悲痛欲绝,久久不能言,还是由奴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之吧。”
颜欢顺势坐下,山体泥地中钻出一颗歪脖子松的枝干,将他牢牢托住,“起来说。”
狐鬼乖巧起身,“公子,奴家本是本地一小狐,机缘巧合得了仙缘,才有幸落于一处好人家,成为了这里的地仙儿。”
“农历十一月初三夜,天生异象,不知有何物坠落,灵光焕发而气息纯明清澈,奴家以为是有至宝遗落,便想着去窥探一番。”
“未出北山,灵宝未见,奴家却看到一人手持蛊盅,欲行歹事。”
“奴家并非是圣人,也没什么济世救人的愿望,但也与本地胡家有点缘分,自然容不得这歹人乱来,便向前与之交手。”
“那人实力低微,就在奴家自以为胜券在握之时,夜空忽然雷霆炸裂,有天雷落下,伤了奴家根本,再后来便有神宵派弟子出现,先是挑断奴家四肢筋脉,又活生生剥皮削肉,百般折磨,待垂死之际,才一剑将奴家首级斩落。”
“这之后奴家怨恨未消,直接化作了狐鬼,可那人依旧不依不饶,想将奴家打至魂飞魄散,好在有这位朋友相助,这才勉强逃脱。”
颜欢望向蓬头鬼,又扫视一眼深坑。
“如此说来,这桃木镇魂钉是为了收敛这滔天的怨气?”
蓬头鬼点点头。
为了躲避那人的追捕,它只好冒险出此下策,用桃木将怨念和魂体一并封存了。
“那为何又要哀嚎痛哭,不怕将贼人引来?”
蓬头鬼摇摇头,四指只露一指,右手向天指去,左手向地指去。
随即又收手于胸前,双掌摊开作捧物状,向颜欢推送过去。
颜欢见状一愣,沉思片刻。
“代天诛罚”那一夜过后,初步体验了通天地之能,事到如今,居然连天下鬼物精灵都要向自己祈愿了吗?
“追杀你那人,是不是名为袁庭礼?”颜欢问道,想起了追杀狐鬼的两个道人。
蓬头鬼的头沉重一点,“是···我跟了他···三十一年!三十一年!”
“不可作恶,不可作恶,否则···杀了他,杀了他!”
说着,鬼物愤恨的颤颤抖了起来。
颜欢的手在那针刺般的头发上停了一会儿。
三十一年。
蓬头鬼的特性颜欢清楚的很,看袁庭礼年纪不过四十出头,这就说明他在十来岁开始就在行虐杀之事了。
“神宵派的清修都没敛去一身戾气和暴虐之心吗?”
颜欢行至坑前,将埋藏坑陷的怨气尽数收归掌中。
那些猫的凄惨嚎叫,狗的惨烈悲鸣,加之其他各种动物的声音,全都混乱交织在了一起。
“去。”
颜欢将手中怨气抛于空中,“压抑的够久吧,是时候释放了。”
将一身怨念不公,诉于天听。
话音方落,凝聚雨气的黑云再度滚涌了起来,一些体无完肤、肢体破碎的动物开始在云中浮现。
淘村落雨了。
一场冬雨,将彻骨之寒全都唤了起来。
袁庭礼守在餐桌前,忽的感应到了什么,急匆匆站起,“各位慢用,在下有点急事。”
说完,他就出了小餐馆的门,远远仰望北山上空凝结成的一股阴云。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这是藏不下去了,想同归于尽?”
“好啊好啊!来!天蓬真君助我!”
第182章 天蓬真君,您这九霄神雷劈错人了!
衣着藏青色道袍的男人一路狂奔,穿街走巷,越过墙头,到了后来,他直接踩踏在屋顶上奔跑。
作为师弟的朱玄咬咬牙,也将筷子放下了。
“我这位师兄嫉恶如仇,遇见点不干净的东西容易失了理智,我去盯一下他。”
“实在抱歉,让各位见笑了。”
说完,朱玄也起身离开了。
“看样子今天这饭吃不安生了。”清河大蛊师罗淑宁笑着摇头。
“这神宵派当代传承不多,诸多道法业已失传,可毕竟是道教符箓三宗分衍的支派之一,一些修心养性的功夫不该丢了去。”
“那袁道长性情暴怒无常,怎么看都不是修道之人,老婆子还是跟着看一眼,省的又出祸事。”
罗淑宁心想着,携徒孙儿李紫苑和胡硕一同走了出去,也朝北山方向前进。
装潢粗陋的小餐馆就余下了张光明一人。
他夹了口扣肉,大口嚼了嚼,唤伙计要了瓶临川贡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一口酒下肚,胸前暖呼呼的。
“一个个的,说是来治病见见世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巡查组下来了。”
“想吃鱼是吧?”
“我就给你!”
啪!
喝了半斤酒,张光明劲头猛地上来了,便一甩筷子,愤然离开了只有自己一人的酒席。
淘村北山,怨气翻涌,倒悬于天,畸变混乱的灵体融合纠缠,逐渐化作一团不可名状的黑雾集合体。
袁庭礼驻足山脚,抬头望去。
空中阴煞凶戾之程度,简直可以说是见所未见。
他整理下袖口,清点符箓,信心十足地踩踏崎岖山路,径直朝山腰进发。
来到了坟圈子,袁庭礼驻足坑陷前俯视,深坑中有腐朽的枯骨,乱糟糟堆积在了一起。
他没多在意,此时漫天阴煞隐匿,周围变得静悄悄的,仿佛之前的滔天怨气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越是安静,袁庭礼心中就越发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
几只寒鸦飞去,翅膀扑腾飞起,吓得他浑身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没道理啊···
这气息是那妖狐没错,身为地仙儿时打不过我,死后化作狐鬼,那就更没道理能赢过我了,可这种萦绕心头的恐惧是怎么回事?
袁庭礼打了退堂鼓,可转念一想,这么久了他何曾怕过报复,今日不折磨死那狐鬼,绝不罢休!
“费尽心思把我引过来,不就是想殊死一战嘛?”
“道爷我来了,还不现身授首!”
“区区一只狐鬼,尽是些装神弄鬼的手段,简直可笑!”
怒吼在山林之间荡开,霎时迷雾四起,一阵狐怨悲鸣从四面八方传来,其声幽怨,愤懑不绝。
悲乎!悲乎!悲乎!
“毁我修为断我根,前路迷茫心难平!他剥我皮哟,挖我肉!挑我筋!砍我首!哎呀呀~痛彻心扉血溅林哟,寸断吾身魂也惊。”
“天地悠悠,我怨难平哟~夜里难眠昼不安~山林寂寂,阴风惨惨~我之泣诉随风散哟~”
“仇怨刻在心田哟~我要诅咒那恶人——”
“愿他前路荆棘满满,走路绊脚,睡也难安!白天烤晒,夜里受寒!双眼昏花,不见光闪,双耳失灵,不闻声传!口舌生疮,饭难下咽,身形佝偻,病痛相连!亲族背离,朋友走散,财富像沙,流散不见!权势似梦,一下成烟!遭人唾弃,恶鬼来缠!永坠苦海,不得脱难!”
不得脱难!!!
最后一声唱词,直接化作尖锐刺耳的嘶鸣。
袁庭礼掐指念诀,护住耳朵,下一刻,那狐鸣示威终止了。
哒,哒,哒···
迷雾处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踏步轻盈,但那声响却足够扰人心绪。
袁庭礼瞪大了眼,目视雾中,胸膛剧烈起伏。
细细听了会儿,他突然发现,不知是不是错觉,这脚步声居然是踩着自己心跳的节律而来的,仿佛声音一停,他的心脏就要歇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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