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怜君不得意
颜欢慢慢走近那水缸,小心翼翼地解开麻绳。
随着最后一圈绳索松开,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水缸中弥散开来。
颜欢低头看去,见那鲛人蜷缩在水缸底部,身体被清澈的水环绕。
她容颜绝美,脸颊点缀着几片细小鱼鳞,鳞片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泽,一头波浪卷的秀发随水漂浮着,她未着衣物,胸前仅仅是覆了层鱼鳞,鱼尾盘在水缸底,辉映出一片淡粉色。
“坏了,成渣男了,这要怎么开口?”颜欢心想道。
鲛人冰晶般的湛蓝双眸深邃而明亮,目露一股幽怨。
那种不加遮掩的幽怨中夹杂了狠恶,隐约中还能看到一丝缠绵的不舍。
颜欢叹口气,试探性地伸出手,却又停在了半空中。
噗嗤!
刹那间,那鲛人猛地暴起,生出尖牙的嘴狠狠咬住了颜欢的手。
鲜血滴落水缸,晕开在了清澈无比的水中,和辉映出的淡粉消融在一起。
既然顶了原主的位置,颜欢自然不会将妻子拱手相赠,毕竟自己没什么绿帽的癖好。
“媚娘,咱不去了,是我背信弃义,违背了我们之间的誓言,你要因此泄恨,我倒也无话可说。”
鲛人微微一愣,依旧没有松口,一行泪从香腮滑落,消融于水中。
鲛人无泪,无法凝成珠的眼泪,即便饱含了感情,对人来讲也是无用之物。
“疼···”过了许久,媚娘才将嘴松开,唇齿轻碰了一下。
嗯?
颜欢一愣,“不是失声的鲛人吗?”
想了会儿,颜欢立刻就明白了,是自己作为先天巫士的异能被保留了下来。
鲛人并非不能言语,只是作为人类无法理解她们的声音,媚娘也并非不能说话,只是稍稍有点结巴。
“你哪疼了?”颜欢上下打量鲛人,缸中憋屈,可也没给她造成外伤。
“你疼!”听完,媚娘伸出舌头,轻轻舔舐颜欢的伤口。
一口鲜血咽下,鲛人眸子又猩红了些许,人类肉质鲜美,这个族群最是嗜吃这一口。
“这两人当初是怎么喜结连理的?”
颜欢架起媚娘的双臂,将她从水缸中抱出,水滴顺着她的鱼尾滑落,滴打在庭院中的青石板小径。
回房取了一块干布,颜欢轻轻地擦拭起那光滑鱼尾。
随着水迹消失,鲛人的鱼尾缓缓变化,成了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
媚娘的鱼耳和卷发也随着一并收起,转眼间,她便成了一风姿绰约的寻常美妇人。
“包···包扎···”
鲛人变作人型,脚步轻盈如燕,“啪嗒啪嗒”踩着小步走向屋内,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块干净的布条。
她走回颜欢身边,蹲下身子,轻柔地包扎起伤口,又低声问道:“疼?”
颜欢凝视着她那双湛蓝如海的眼眸,笑着摇了摇头,“疼倒是不疼,你要是没有消气儿,大可以在左手再来一口。”
“气没了···”媚娘鼓起腮帮,嗅了嗅那血腥气,舔舐下嘴唇。
颜欢凝视缠满布条的手,心思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
半月前,原主曾向县令许下承诺,中秋月圆之夜,河海之上,他将于画舫赠宝。
可如今,距离八月十五已然只剩下短短三日。
颜欢深知,此时的自己不过一介布衣,无力与官府相抗,既然如此,便只能设法谋求助力,周旋其中。
思索间,颜欢决意前往县衙,拜访那位暂时同自己是“一丘之貉”的县太爷。
“媚娘,我先前与虎谋皮,此时更是骑虎难下,有些事情必须去县衙了了,你在家等候,待我去找那县太爷谢宁一趟。”
媚娘双臂一展,拦在身前,“逃!”
“我们连外逃的盘缠都没有,逃又能逃到何处?你听我一句劝,在家候着。”
颜欢安抚多句,这才从媚娘阻拦下脱身。
梅城县衙,宽敞大堂内,县令谢宁坐在高大的太师椅上,一袭宽袍随意垂落,他手持一杯香茗,悠然自得。
室内弥漫着清香的茶气,朦胧雾气罩在他那微眯起的双眼上。
“颜生,你此次前来莫不是后悔了?昔日为了哑巴鲛女你执意与颜家决裂,已经是走错了一步,难道还真想着为了她吃一辈子苦?”
“什么相濡以沫都是假的,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才是真,手握权势才是真,你这次要是讨得太守大人欢心,指不定就能去临县同我平起平坐了。”
颜欢拱手说道,“大人,我此次前来定然不是做糊涂事,只是想请教一下,太守大人要那哑巴鲛人是为作甚?”
“鲛人毕竟凶悍,又喜食人,恐怕难以驯服,若说是为求鲛人泪,可小生六年了都没等到珠落白瓷盘。”
“大人不妨替小生透露一二,好让我回家将那鲛人好生调教!”
谢宁听完,喜上眉梢,开心地坐直了身子,笑意盈盈地看着颜欢,“颜生,你倒是越来越上道了。”
他放下茶杯,直言不讳地说道:“你只要八月十五,将那鲛人骗上花月画舫就是了。”
“太守大人平生不爱金银珠宝,但有异食癖好,前些日子品尝过了月下鲈鱼的生脍,便对鲛人产生了兴趣,他是想吃那女鲛人的鱼尾巴啊!”
“海滨同鲛人战事频发,为了应对我们人族,鲛人在性别选择上都会偏向强壮的男性,如今,女鲛人可是稀罕物,从肉质上讲,她们要更为鲜美。”
颜欢听了,眉头微皱,心中生出几分疑惑:“与鲛人一族的战事?”
谢宁见状,摇摇头,突然觉得这颜生苦读圣贤书,连地方事都不知道,也不可惜名落孙山了。
“有些事我们也是要处理的。”
毕竟人都没了,谁又来承担那些苛捐杂税,他又从何处捞油水。
“唉!咱这也算是做好事了,你可知,哪个意外落水的渔民,不都是被鲛人分食?人被吃,如今也该吃鲛人了,这便是天道轮回,因果报应。”
颜欢静静地听完谢宁的解释,心中仍然觉得奇怪。
江河之中存在鲛人,这些高官们居然还敢坐画舫去江上赏月,难道他们就不怕意外发生,被鲛人夺去性命?
“这些官员们,混迹官场多年,难道会为了一时的附庸风雅,就可以把性命置于险地?”颜欢在心中疑惑不已。
然而,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能性:画舫或许经过了特殊处理,设置了抵御鲛人的手段,或许这些高官们并非毫无防备,而是有着自己的安排与防备措施。
颜欢埋头,又想起了岸边讥讽他的两个渔民,他们敢安心出江入海,想必也知道些什么。
这下,真的要去学点手艺了。
“大人,那就中秋月圆之夜再见!”颜欢抱拳,说完便信步坦然地离开了县衙。
谢宁吹凉了茶盏的热茶,目视那瘦弱身影远去。
“蠢货!”
“真要到了八月十五,太守大人高兴了,赏赐的不还是本官。”
“还以为是开窍了,不想仍旧是愚才一个,过来见本官连个礼都不带!这要是留着没用,那便回头找个理由杀了吧。”
啪嗒!
谢宁放下茶盏,朝幕帘后招招手,一身姿曼妙的小妾娇滴滴移步过来。
“大人~”
“差你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吧?”
小妾躬身施礼,“都准备妥当了,南安村东口的刘铁匠家,怀胎三月有余,胎儿正是成型时,奴婢已托王屠去处理了,那佳肴已备,只是刘氏没有撑过去,王郎中的针线和医药没起到任何作用。”
谢宁埋头思索了会儿,“回头将他那济世堂的招牌给拆了,人抓过来。一个庸医,学艺不精,平白害了一位妇人的性命。”
“等刘铁匠状告王屠时,将姓王的打入死牢。杀人偿命,本官得对得起头顶这张‘明镜高悬’的牌匾啊!”
“大人英明~”小妾屈膝跪倒在了谢宁面前,掀开了他那宽松无比的长袍。
县太爷双臂一展,脑袋后仰,目视头顶金灿灿的“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发出舒服的一声闷哼。
“一道鲛人脍,一道将生煲,此事过去,本官也该高升了。”
今天还是一合章吧,一个个的都说俺短,回头等年休假放了,再给你们好好上上强度,可恶···
第187章 娘子,我想去逛青楼
颜欢出了县衙,迎面吹拂过的凉爽秋风没让他心中舒适多少。
这具身体的原主整日做着白日梦,不事农耕,书画又卖不出去,家中积蓄所剩无几,全靠媚娘纺织补贴家用。
偏偏他身无大才,又自命清高,常自比那位“奉旨填词柳三变”,为人不够稳重矜持,又时常流连烟花巷陌,就连媚娘所赚取的钱财,也全都砸进馨香苑的觥筹交错中了。
颜欢想上门拜访,请教几个渔民事宜,自然是不要空手为好,可如今他却连半点随手的东西都买不起。
回了家,同媚娘商议下,颜欢砸锅卖铁,换了一身家当,才勉强能去市集买一小箩筐的鸡蛋。
梅城县几个出海渔民的家并不难找,都在海滨边缘。
颜欢提着鸡蛋一路走去,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那两个刚刚在沙滩前讥笑过他的渔民。
只见他们正与一众衙役争论不休。
原来是前些日子刚刚交了赋税,这几天县衙又来征收,渔民们不服,与衙役们争吵了起来。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但接连征收的无理赋税,还是让几人起了戾气,再这样下去,他们可是半点活路都没有了。
“你们这些当官的狗腿子,真就是欺人太甚了!”一个渔民怒不可遏。
衙役脸色铁青,毫不客气地一脚将其踹倒,“锵”的一声,便又拔出刀来示威。
“我去你娘的!大爷秉公办事,你想寻衅滋事不成?”
渔民吓得不敢再声张,手中钱袋子一松,又眼睁睁看着衙役将他们庭院中晒干的鱼取了下来。
见状,颜欢缓步向前,轻笑了声:“官爷儿,这是又领了谢大人的命,来此征税来了?不知这次用的是什么名义啊?”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些狗仗人势的货色,做的都是敲骨吸髓、敲诈勒索的恶事,哪怕上头没有授命,他们也少不了欺压百姓,鱼肉乡里。
衙役见是颜欢,知道最近他与县太爷走得近,不敢粗暴对待,便客气回道:“颜公子,这是官府的事,还请伱不要插手。”
颜欢笑容一敛,面色阴沉:“你们这是仗势欺人,不怕砸了谢大人的招牌,你们要征收的这些税,他老人家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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