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怜君不得意
张之维侧身一个手刀,那上尸泡沫般炸开,门票轻缓缓落入了老天师的掌心。
趁着这个间隙,涂君房急忙朝山外逃去了。
“还真买了···什么时候‘全性’也这么讲规矩了。”张之维并指将门票一折,看了眼颜欢藏身的树木。
“小欢子别藏了,鬼鬼祟祟躲那儿干什么?”
唰!
“找东西呢,这龙虎山也太大了。”颜欢从树上一跃而下。
见状,张灵玉心都凉了。
“颜颜颜···颜道友···你···你一直在···旁边看···看着呢?”张灵玉结结巴巴地问道。
颜欢拍了拍张灵玉的肩,安慰道:“我就是刚刚没看见,你这‘三尸’现在也没收掉啊。”
“唔···”张灵玉低头,俯视脚下搔首弄姿的下尸,那美人正抱紧了他的大腿,不停地用腮磨蹭。
“师父,颜道友,你们听我解释!”
“唉!”颜欢和张之维对视一笑,无奈摊手摇了摇头。
两人都知道,仙风道骨、清心寡欲的灵玉真人,憨直,不谙世事,比起那微不足道的下尸之欲,如何面对“不完美”的嗔怒,以及对“完美自我”的贪念,这才是他当下该优先考虑的。
两人没理会一旁手足无措、慌乱辩解的张灵玉,这时一道黑影从林间抛了过来。
荣山双手挽袖,满脸豪气地大步迈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张之维双目微睁,质问道。
“师父!”他指了指地上奄奄一息的道童,“切!这小子居然乔装成山上的人想偷袭我!哼哼!山上哪个同门我不认识,蒙我?”
“我问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看着老田么!”
“唉!师父,我跟田师叔那边一直很消停,没人过去···”
“糊涂!”张之维怒声骂道,他师弟毫无自保能力,要是有个万一,那只能落个身死的下场。
颜欢摆摆手,将话茬接了过去,“老天师不用动怒,这次全性攻山,确实是冲着田老去的。不过山中事差不多都解决了。”
荣山闻言倒吸了口凉气,“你是说···”
唰!
他想也不想,就急匆匆朝着田老住处奔去。
“这一个两个的孽徒,怎么都这么愚笨···”张之维稍微松了口气,尚且心有余悸。
“我就说那两个小娃娃怎么大晚上还在山中逗留,攻山一事,被你算着了?”
“碰巧,碰巧。毕竟我一巫祝,不是什么术士。”
张之维长吸口气,连同一旁的张灵玉一同拱手道:“谢过了。这要是真,天师府欠了你一份大恩情。”
“老天师言重了,不过话说回来,咱确实得算一下这份人情。”颜欢知道老天师的性子,同有道有术之人交往,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索性开门见山地直说了。
“哈哈哈哈哈,算!现在就算!”张之维笑道。
颜欢开口问道:“老天师,敢问您这天师度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
话音方落,空气似乎变得沉滞,风吹散了林间的泥土和腐叶气息,潮湿的味道渐浓,枝条晃动间,几滴积水从高处滴落,在地面溅起轻微的响声。
张之维眼中的神采逐渐凝固,嘴角的弧度平缓下来,低沉道:“小欢呐,这句话是开玩笑还是···”
“那不是!我得知道老天师所言的山中之物,会不会藏在这么刁钻的一个地方。”
张之维一愣,这才舒心笑道:“那没有,那没有···”
第313章 盗鬼虚耗,斗胆领教“圣人盗”
“那就没事了,谢过老天师。”
天师度事关正一传承之秘,只要太阴不在其中,那最为刁钻难缠的地点就排除了。
张之维捋了捋长须,面带疑惑:“就只是一个问题?老田的性命,和背后牵扯的事端,可没有这么轻啊。”
颜欢思索了片刻,只好笑着回道:“那我就在老天师这里记上一巴掌,将来我要遇见什么人,有什么事情处理不了了,您给我收拾他!”
“那···这样也行。”张之维闭眼轻笑。
这样一来,不还是将自己的回报给拒绝了。
“小欢子不好解决的事情,实在是猜不到啊···”
颜欢拜别了两人,朝山林中继续走去,没有丝毫的头绪,他只好无头苍蝇似的乱打乱撞,每次经过混乱无序的战局,还在搞事的“全性”便会瞬间消停下来。
渐渐的,攻山计划失败一事传了出去,陆陆续续有人从山中撤离,骚乱不止的前山重新回归了寂静。
颜欢踩踏一处大树顶端,魂幡一摇,幡中鬼卷着阴风呼啸而出,朝险山恶水处奔袭而去。
风声渐起,接连不止的嚎叫声随风飘荡。
哀嚎求饶中,颜欢又听到其中夹杂的一段低沉自语。
“如果大多数人的状态就叫做正常的话···那我可能不正常吧···和大多数人不同,我对生命这玩意儿,没什么敬畏。”
“对待生命的这种特殊态度,让我在世上无法立足,幸运的是我找到了一份好工作。”
“这世界上从来不缺和我一样的家伙,对他人和生命不够珍惜,如果把生命看做游戏,那公平才好玩。”
“就比如说,玩弄别人生命的同时,也务必做好自己成为玩物的准备···”
额——
颜欢拉出一段无奈的沉吟,踏步一跃,来到某处隐蔽的林间空地。
这种对“杀”的哲理性自述,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出自何人之口。
“果然是你呀,肖哥。”
一身棕色外套的肖自在双目泛红,回头朝枝叶繁茂的树干望了一眼。
“气色不错呀!我就知道这种热闹的场面不会缺了你。”他将手机一收,笑呵呵道。
“毕竟这异人圈子就这么大,有什么事儿都容易扎堆。”颜欢身躯消融于树干,眨眼间从肖自在双脚旁边的一朵野山菊中钻了出来。
对面的树根旁,是一被打得头破血流的短发女人,“全性”的刘漫。
“大哥!我错了!对不起!我投降了啊,我在山上什么都没干啊,我就是单纯跟着来起哄的!”
“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好嘛,求求你了!”
刘漫哀声求饶,可对面两人根本无心理会,依旧在旁边若无其事的交谈着。
“窦叔想必应该也过来了吧?”颜欢问道。
龙虎山的罗天大醮虽然划分给了华北的徐三徐四,可江西毕竟是窦乐的地盘,这么大的骚乱,作为分区负责人,他没理由不亲自到现场。
说罢,肖自在将头一转,小径黑暗深处,窦乐叼着烟走了过来。
“是小欢呐,有段时间不见了···”
最近公司事项繁多,窦乐看起来神情有点憔悴。
好在罗天大醮的责任归属划分到了华北,徐三徐四算是替他背了一个大雷,不然就这“全性”攻山的浑事儿,早晚搅得他更加焦头烂额。
“窦叔,怎么愁眉苦脸的?”颜欢的视线不自觉就被那带着几根“杂草”的头顶吸引了。
再愁下去,这仅存的一点发束估计都保不住了。
“最近到处都不太平啊···”
窦乐抽了口烟,烟雾带着愁闷在空中氤氲开了。
华东地段的一些小门小派最近联系得紧密了,想要为了门内传承谋划出路,公司就不得不把控好发展标准。
窦乐看赵方旭的意思,是想将其纳入公司一方,作为制衡余下几个大家的新力量,可发展中间的一些琐事就落在了地方分部。
除此之外,七大区变成了六大区,华南地带的负责人廖忠死了,凶手可能就是其手底下的临时工。
当然廖忠身死这事总部都是秘而不宣,窦乐也是托里边儿的人打听到的。
正式消息只会传达到大区负责人这一级别,这些扰心之事,窦乐无法对颜欢开口。
由于事件的恶劣性,公司可能会对临时工制度进行改革。
想到这里,窦乐便扭头对肖自在说道:“最近你也给我安分点,上面已经开始注意到你们的特殊性了···”
“得咧!”肖自在应道,抬掌压于身前。
轰!
那“全性”刘漫双眼猛地睁大,感受到一股重压从天而来,她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断续,空气正被一点点从胸腔中挤出。
脖颈上的筋脉凸显,如同扭曲的绳索在皮肤下剧烈跳动,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的冷色调,每一根肋骨都在发出清晰的呻吟···
渐渐的,刘漫就在重压下一点点咽了气儿,周围只余下一个掌形的坑陷。
“干净,利落。当作是吃快餐了。”肖自在抬了抬眼镜。
“···”颜欢和窦乐一同看了他一眼,拉远了距离。
哒哒哒!
前山西侧的小径,传来急促的奔跑声,三人闻声望去,就见挂了彩的冯宝宝捧着手机窜了过来。
“这位是···大赛的参赛选手···”肖自在刚想抬手打招呼,冯宝宝径直从三人中间穿过去了。
“欢子,那边有个超级能打的,头都给我敲烂咯···”冯宝宝转身倒跑,手指了指来路。
颜欢拿手点了点林间深暗处,“我过去看一眼。”
反正都要找八诈神的“太阴”,所有事情都算是顺路了。
颜欢迈步朝更幽深处走去,路旁灌丛纷纷让开,开辟出一条畅通无阻的小径。
“虚耗,别说咱这当主子的不关心员工福利。”
颜欢屈指在腰间灵旗一弹,远处落下一缕阴煞气,顺延着林间黑暗一路前行,极速追了过去。
哗啦啦!
不远处,惊鸟飞窜,林间起了落叶的“沙沙”声。
“凶伶”夏柳青和巴伦·格里尔斯不约而同地朝山外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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