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小巫祝只想收集精灵 第311章

作者:怜君不得意

  “这就是你变成软体动物的理由?”

  “这样子总归要舒服一点···”王也变回了原状。

  “总之谢过你的早餐了。”颜欢抓了个野果咬了下去,香甜味在舌面炸了开来。

  “哪里找的果子?”

  “树上摘的。”

  “蛮好吃的。”

  “就是寻常的味道啊···”王也将披散的长发重新扎起。

  “寻常的味道?”

  颜欢凝视咬了一口的果子,大概是能细微处晓妙理,连这果子的甘甜都另有一番风味了。

  缓缓起身,颜欢目视深渊,明明漫过山头的白雾退散到了脚下。

  “清晨无雾,以后该不会黏湿了。”

  “雾?”王也疑惑道,貌似从刚刚开始两人谈话就对不上频道。

  他向前几步,俯视下去,只见山涧中有溪流轻快淌过,林间暖绿清新得让人心神荡漾。

  哪里来的什么雾?

  “那你若是愿意,便下山去吧。”颜欢没由来说了一句。

  “此话怎讲?”

  “因为这下面,我是看不见尽头的,你既然能找到路,那自然可以下山。”颜欢指向眼前的一片苍茫白雾。

  王也斟酌片刻,推心置腹道:“老颜,实不相瞒,我想了解甲申之乱背后的一系列秘辛,一部分原因是想刨除掉引起动荡的可能。”

  “虽然卦象中的未来线出现了好转,但未来总不会一成不变···”

  “我懂。”颜欢应了一声,“那你去吧。”

  说罢,他便朝王也背后推了一把。

  “哎!?”

  “哎哎哎哎哎哎!”

  “我还没学会飞呐!”悬崖下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喊叫。

  “啊?”颜欢一愣,趴在悬崖边缘,无言以对。

  “你一晚上什么都没研究出来?”

  “没事,摔残了我会治!”

  悬崖底良久没有回音,颜欢开始惴惴不安,便化作一游隼极速追去,才至雾中,便有一威武不凡的金色大雕掠空而去。

  “不逼一把,真不知道自己潜力在哪,我先去了老颜!你多保重!”

  大雕消失天际,颜欢在大气局中兜兜转转,又绕回了山顶。

  “祝武运昌隆。”颜欢对天际说道。

  此处山顶就又余他孤零零一人。

  或许是得了以求“心斋坐忘”的法门,对于大西北的诸多事,颜欢现在倒是不急于一时,便又放空心境,锤炼心性。

  第三天,悬崖边缘的雾又散了些许。

  第四天,悬崖峭壁处可见植株嫩芽,圆润饱满,煞是可爱···

  第七天,颜欢睁开眼,不知是山峰变矮,还是自己打坐的位置发生了偏移,此时眼中景色明显低平了。

  半个月后,颜欢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他此刻的位置正在朝半山腰挪靠。

  ···

  再往后,时间的概念逐渐模糊,不知过了多久,颜欢盘坐的地方从山顶变成了山脚,俯视万物变成了仰视万物,从高处知浩气凌然,见万象归一,从低处见柔土载山,明众生同起···

  缠绕周边的雾飘散了,一崭新石碑赫然立于眼前,小溪流从身旁流过,就连外出的小径都清晰了。

  刘不鸣和庄贤打着瞌睡,睡在了旁边竹林的阴凉里。

  蝉鸣躁动了起来,惊得老道人身子一颤,搓弄下惺忪睡眼,他便提了道袍匆匆站起。

  “祖师叔!您可有睡好?”

  “睡?”颜欢缓缓起身,只觉得神清气爽,没有半点睡醒后的昏头昏脑。

  “我睡了多久?”

  “约莫有三个小时。”刘不鸣拱手时微微抬首,明明是一个加长的午休时间段,却蓦然生出故人重逢之感,实在怪异。

  “这样啊···”

  恍不知大梦一场。

  颜欢细细感悟,运转一丝炁息,周身提供的反馈不是昨日能比。

  梦中百年,梦外一日。

  事到如今,“性命”的精进,真说不准是梦中修行,还是为此处气局影响所带来的变化。

  亦或者,庄子休所遗留的气局,本就是大梦一场吧。

  颜欢对那刻有“庄子墓”的石碑拱手作揖,道谢一声,便转身离去。

  “祖师叔,这前面还没走完呢!”刘不鸣说道。

  颜欢回头笑道:“乘兴而行,兴尽而返。”

  刘不鸣叫醒了一旁的庄贤,小道士还在做着美梦,哈喇子打湿了宽松轻薄的道袍。

  “祖师叔醒了吗?”

  “要回了!?我还没看见墓中的金银马驹呢!”庄贤听师父说,祖师叔福缘深厚,要是墓旁有什么宝驹,那便一定会见到。

  “都是些传说故事,怎么可能真的会有!”刘不鸣拖着睡意绵绵的小徒孙就朝观内走去。

  “祖师叔大梦一场,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你那师父去魔都参加宗教讨论会了,指望不上,观里就靠咱们爷孙了!”

  庄贤眨眨眼,说起梦,他自然知道意味着什么,祖师叔的梦一定和寻常人不一样。

  “祖师叔,您梦见了什么啊?”

  颜欢闻声驻足,看着蹦跳赶上来的少年。

  算起年纪,颜欢还不超庄贤一轮,喊叔都算不得,可一口口“祖师叔”喊出,仿佛真的将距离拉远了。

  这少年眼中含带着的崇拜和尊敬,掺不得一丝作假。

  “梦见了一场机缘。”

  “什么样的机缘?”

  “机缘见者自悟,从嘴里说不出来。”颜欢选了一种故作高深的说辞。

  庄贤难改心中艳羡,低声问道:“我要是修行久了,也会得逢一场机缘吗?”

  “自然。”颜欢点头道。

  “太好了!不知道能不能梦见开学模考的答案呢!”庄贤高兴得几乎要跳了起来。

  你小子!

  颜欢本想将话收回去,一旁的刘不鸣早早撸起了道袍。

  砰!

  一记板栗就敲在了庄贤的脑袋上。

  “好好学习,不得胡思乱想!”

  “哦···”

  教训完了徒孙,老道人急忙拱手向前。

  “祖师叔,这孩子口无遮拦,还请不要见怪。不过论说心性本心,我自觉是没有看错眼,所以才允许他入观学习。”

  “我知道。”颜欢指了下右眼,“这世间大多数人,在我眼中都藏不住事。”

  “庄贤,你若是五年之后,初心不改,我也送你大梦一场如何?”

  这大好的机缘自然不能错过,捂着脑袋的少年欣喜点点头,拱手拜谢。

  这一拜,旁边守着的刘不鸣差点都看红眼了,他思考了好些时间,终于忍不住舔着脸说道:“师叔祖,实不相瞒···”

  “我觉得我自个儿心性也尚可···”

  颜欢忍不住笑道:“怎么和小辈比上了?”

  刘不鸣尴尬一笑:“这要是旁门,自然不敢如此厚颜无耻,但既是南华真人传承,都是一脉相传,再不要脸也得斗胆开口。”

  “那等我回来再说,怎么着我也得对得起你们这一口口的‘祖师叔’。”

  “祖师叔,您这才前脚刚到,怎么后脚就要走啊···”

  “我在此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颜欢回望,远处云海翻涌,如银浪推涌天际,在那云雾深处,隐隐可见一座山的轮廓时隐时现,似有若无。

  山巅之上,流岚缭绕,光影交错。忽而一阵微风拂过,云雾缓缓散开,一抹青翠自云间露出,如碧玉在晨光中微微闪耀,几道飞瀑从悬崖倾泻而下,似银线坠入云海,激起层层白浪,又瞬间没入无边虚空。

  山与云之间架起了长桥,两个衣着装扮截然不同的人站在桥上,一个布衣打扮,一个衣饰华丽。

  “现在他所得皆为妙法,可当今这种时代想建无上功绩,还是太难了。”

  “你又没在这时代待过,怎么知道太难了?”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立功绩太难了?”

  ···

  庄子休双臂交抱:“你这厮,都几千年了,能不能改改你犟嘴的臭毛病?每次抬杠你都要挨棒子。”

  “你以天下为沉浊,不可与庄语。我不犟嘴,你岂不是又要独与天地精神往来了?”惠施摇头道。

  “今日无心高谈阔论,求道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