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客栈外传来脚步声,响起一个外地口音的男人声音:
“奇了怪了。我听说这行裕客栈,应该是远近闻名的老店才对啊。怎么这大白天的,却闭门不做生意......啊。”
啊......。
罗真看到这走进客栈的男人,也吃惊的站了起来。
那是个先民血统的男性,和龙冱门的魏彦吾一样是龙族,甚至连年龄都差不多。
但在个人的感觉上,比起一看就不好惹的魏彦吾,这个老男人就要随和许多,甚至随和到有点江湖骗子的感觉了。
罗真率先开口:
“鲤先生?你怎么到尚蜀来了?”
“这也是我想问的。”
名叫鲤的中年老龙咧开嘴,露出轻巧的笑容:
“上次和罗真小子你见面,还是你和陈晖洁陈sir的婚礼酒席上吧?我还以为你和她结婚后,要么是回拉特兰,要么就是去京城过好日子了呢。怎么会跑到尚蜀......啊,所以这是蜜月旅行?那就祝早生贵子啦~。”
......这老鲤,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需要罗真用实际行动写给他看。
就因为他这一点都不看气氛的暴言,郑清钺和杜遥夜的杀气都直接拉满,父女俩的视线都快把罗真烧穿了。
尚冢:“......你们聊,我先走了。”
察觉到危险的尚师傅,连和郑清钺的恩怨都先放在一边,赶紧捂着隐隐作痛的鼻子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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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暂的修罗场之后,罗真又给老鲤也上了杯豆浆。
这搞得像他才是这客栈的掌柜似的,招待起来一点都不含糊。
等坐定后,罗真开始自我介绍:
“鲤先生,这位是郑清钺郑掌柜,这家客栈的老板。旁边这大美女是她的女儿,杜遥夜小姐。”
“然后两位,这位鲤先生是我在龙门的老朋友。因为工作上的交集,我们接触也挺多的。遥夜你不是想做万事屋生意嘛,那他也是个很好的学习对象。”
“是这样吗!”
一听罗真的话,杜遥夜顿时眼睛放光的兴奋起来。
老鲤顺势摘下帽子,优雅又轻佻的低头示意:
“本人姓鲤,两位叫我老鲤就好。罗真小弟是太抬举我了,我只是在龙门经营一家小小的侦探事务所,偶尔做些找猫、修灯、通下水道的杂活而已。这是我的名片。”
嘴上谦虚着,老鲤递名片的速度可不含糊,指间像变魔术一样就变出了两张黑金烫字的名片。
顺便一说,罗真还有些多余的没说。
就是老鲤侦探事务所里好几个年轻人,现在也都在罗德岛帮忙。
特别其中有个叫槐琥的女大学生,和罗真关系也混得很熟。
以前在龙门的时候,罗真还托她的关系进大学调查点事情,然后顺势就睡了一夜。
那时候正好是冬天,毛茸茸的槐琥相当的保暖......这些小事就先不谈了。
简单的介绍结束,罗真马上说起正事:
“鲤先生,你为什么会来尚蜀?肯定不是单纯来旅游的吧?”
鲤:“......怎么说呢。工作内容本该保密,这是干这行基本的规矩。......但看小子你们的样子,现在这尚蜀城并不太平对吧?”
老鲤很快收起了自己轻佻的表情,那比魏彦吾帅多(?)的龙头认真起来:
“详细情况我就略过了。总之是我一个老朋友,托我带一样古董物件来给他。那东西当时刚好被几个小贼带到龙门,槐琥就轻松撂倒了。然后我就千里迢迢,给那许久未见的老友送来,仅此而已......但看反应,你们应该知道更多吧?”
老鲤那双鬼精鬼精的眼睛,光是从在场三人的脸上一提溜,就察觉到这事情有更多内幕了。
最先是郑掌柜出面,一脸复杂的捻着佛珠:
“鲤先生。如果没猜错,您的那位老朋友就是尚蜀的知府,梁洵梁大人对吧。”
“实不相瞒,我本于梁大人互通,要趁机从您手中将那件古董......也就是那黑色酒盏夺走的。梁大人需要用一种方法,让您这个无关人士意外的将酒盏丢失,以此达成朝廷大人物的委托。......不过当然,这件事到现在,早就做不得数了吧。”
对郑掌柜的自白,老鲤本该是一头雾水搞不懂的,但此刻仅仅是沉默的喝浆。
罗真深知老鲤的为人,知道他可不是什么过江游鱼,而是货真价实跃过龙门的鲤龙。
他的识人本事,在罗真认识的人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属于是超级人精了。
所以恐怕在他接下梁洵委托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这位梁洵知府不委托专业人士,而是特地找自己这个十几年没见过面的老朋友办这件事,肯定是有难言之隐的。
而在听到郑掌柜的自白,知道自己这个老朋友,原本是想拉自己来背黑锅时,他会是什么心情呢?
罗真:“我见过那位梁知府。他现在正和一位美女打得火热,每天金屋藏娇过得好开心了。等会儿我就和鲤先生你一起去找他,顺便请你们吃顿饭吧。”
老鲤:“......罗真君。你这句话,是我今天听到最让人开心的了。”
老鲤露出了很危险的笑容,当下就把什么兄弟啊人情啊都忘了,只打算去好好惩戒一番那个为官不仁(?)的家伙。
所以嘛。
罗真收起笑容,表情认真了不少:
“鲤先生。能把你运送的那件酒盏,给我看看吗?”
“当然,请。”
老鲤对罗真报以完全的信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木匣。
在那匣子里,软布仔细保护好的中间,躺着一只纯黑的酒盏。
那盏身中印着岁兽的纹章,果然就是那臭棋篓子的东西。
那么会怎么样呢......罗真伸手拿起酒盏。
——在那一刻,天地变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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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人?】”
......哒。
罗真只听见一声脆响,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正中的天元。
这是熟悉的梦境,场景是一栋炎式豪宅。
罗真这几天每晚都会经历类似的梦,让他都已经锻炼出抗性了。
但这一次,拉他入梦的就不是女人味拉满的令姐姐,而是让他毫无兴趣的男人。
那酒盏果然就是岁兽老二的魂器,这就是他的残魂。
罗真对面,和他对弈的岁兽之影,使用的是老鲤的形象。
但那只是老鲤的模糊外形,整体都被黑雾包裹的模糊不清。
罗真眉头一挑:
“你什么意思?是对我有意见,还是来找我兴师问罪?你难不成是个妹控,嫉妒我和年夕她们关系好吗?”
“【呵呵呵......不,怎么会呢。】”
黑影男愉快的笑了几声:
“【我的妹妹们,她们就是我。我们都是岁,本为一体,又怎么会彼此嫉妒。若你确实有什么能吸引我们的地方,她们都发自真心的爱你,那我也肯定会中意你。所以我现在才对你如此好奇,想找到这让我中意的特点。】”
呜哇,恶心心......
罗真浑身瘆得慌,一脸嫌弃的摸起手臂。
但那黑影二哥一点都不介意,只抬抬下巴示意:
“【该你了。一边下棋一边谈话,以棋品人,应该更效率对吧?】”
“......莫名其妙把人拉来下棋,你还有脸说。”
吐槽归吐槽,罗真倒是也没掀桌子走人。
他拿起一枚白子,下在天元黑子的旁边。
这让二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你......不会下棋吗?】”
“怎么可能,我当然会。”
罗真很自信的回答,那二哥也就当真了。
他再下了一枚黑子,继续说道:
“【郑清钺和尚冢。那两个凡人十年的恩怨,本该已经是无解的死局。但就因为你的介入,这十年的郁结,就像是开玩笑一样被吹散了。】”
“【而且那甚至不是你直接介入,而是通过杜遥夜。你对那两个老男人没兴趣,单纯只是改变了杜遥夜。但又因此,那本来没有机会参与父辈恩怨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就羽翼丰满,有了能压倒老人的勇气......这都在你的计划中吗?从让年看中你开始,是否一切都是你的棋局?】”
罗真:“你很喜欢阴谋论,这点我是理解了。但不巧,我从来不搞这种麻烦事。”
罗真跟着他的棋子,也继续下着。
罗真还很轻巧的说着:
“人和人会互相影响,这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要是你真以为你是棋手,普天之下的其他人都是棋子,甚至是棋盘,那你活该会被灭掉。你认识乌萨斯的黑蛇吗,那家伙应该很有经验。”
黑影:“【略有耳闻。包括二十年前的龙门之变,前阵子的切尔诺伯格事件。红龙和真龙姐妹的双龙之争,我都以我的视角了解过了。那是场稀世少有的好棋,即便是我也心潮澎湃。】”
罗真:“所以龙门果然也有你的魂器。那你是不是还和黑蛇一样,在搞夺舍别人的勾当?老鲤是你的目标?”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罗真很直白的带上了杀气。
比较老实的说,即便知道这二哥当年坑害过郑掌柜的镖局,还害死了杜遥夜的亲爹。
但因为那些并非是罗真直接认识的人,他只是站在外人的立场听着的。
但如果他想危害老鲤,作为在龙门帮过自己很多的老朋友,罗真绝不会放任他。
二哥的声音甚是有趣:
“【你很珍惜人情。不止是女人,你连男人的友情也很看重。......我的妹妹们,有和你聊过我们的大哥吗?你和他肯定很合得来,都是让人无话可说的热心肠,麻烦的老好人。】”
“【我相信妹妹们的眼光。就算年和夕好骗了些,令也不至于光看脸就喜欢上你。你并非是想利用我们,才顺着年的傻劲开始接触我们的。】”
罗真:“所以你知道年会想开家庭聚会。这也是你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