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特立独行鹅
薛宝钗却突然见黛玉低着脑袋,两颊烧红,忍不住问:“颦儿这是怎么了?”
林黛玉款款抬起头来,见大家都在瞧自己,便轻轻摇头。一双似蹙非蹙笼烟眉略弯着,只瞧贾蓉的身影从山脚下出来,而原来还有一个像是凤姐儿的身影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她只觉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发堵,这种感觉不是吃醋,而是发现了身边极亲密了人做出了极不好事情的郁闷情绪。
黛玉连连眨几下眼睛,再没看到凤姐儿的身影。
不禁暗想:刚刚是看花了眼?
凤姐姐素来和蓉哥儿极亲近,便是两人独处一块,也是正常的。
只是,刚刚好像他们抱在了一起,像在亲嘴?
应该看花了眼!
林黛玉又仔细往前面瞧了瞧,只见蓉哥儿一人快步往这边来。
薛宝钗也寻着她视线看去,心里顿是五味杂陈。
颦儿不会真对蓉哥儿有什么吧?!
“姑姑都起来了?”贾蓉嘴角咧着笑,却见林黛玉紧盯着他唇边看。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抿了抿双唇,问:“怎么没让丫鬟婆子们跟着。”
薛宝钗没有黛玉瞧得仔细,等贾蓉走近了,方才笑道:“婆子妈妈都是老泥鳅,只在人前表白。一旦没人看着了,她们不耀武扬威就谢天谢地,这会早不知躲哪里玩牌去了。”
林黛玉这会心绪无比复杂。
应该不是凤姐姐罢!或许是宁府哪个丫鬟。
她默默从身上扯出身上绢子递过去,怪声道:“蓉哥儿怎么学着宝玉,在外头偷吃了胭脂,连嘴也不抹干净?”
薛宝钗侧目一瞧,蓉哥儿嘴角确实有一点痕迹,便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林黛玉被宝钗笑声感染,压着心底那份不安,怪笑道:“你们家的丫鬟真是遭罪,总是被你们偷吃胭脂,一年不知道买胭脂的钱不知比别人增多少。可别忘了给她们补买胭脂的钱。”
贾蓉饶是脸皮厚,被两个毛头小姑娘打趣,也有点经不住。一面擦着嘴角,一面求饶:“两个姑姑莫要取笑了,我也不知何时沾上的。”
薛宝钗暗里打量黛玉神情,想着黛玉见了这场面,应该不会对蓉哥儿起那样心思了。携上黛玉时,脸上笑容愈发灿烂,摆出长辈姿态道:“蓉哥儿既叫我们一声姑姑,咱们必是护短,万万不会将你偷吃别人胭脂的事情和你媳妇说。”
贾蓉、黛玉二人哪里知宝钗古道热肠的心思。
蓉哥儿连连擦了几下,侧着脸儿问道:“姑姑们快瞧瞧,这会干净了没?”
林黛玉见贾蓉这般有恃无恐,愈发觉得不是凤姐儿,便轻轻笑嗔道:“到水边沾湿了绢子再擦擦。”
贾蓉幽幽叹气,也只能如此了。
王熙凤总是把嘴巴涂得大红,那颜色稍沾上一点,都会有明显的痕迹。
还是薛宝钗好,脸上从不上任何胭脂水粉也依旧白白嫩嫩,双唇没有胭脂也是粉粉红红,好看极了。
这才是真正天然的美,未经装扮最自然的美。
可惜,薛宝钗也有一个弊缺,和王熙凤一样,身量不算十分高挑。
几人说笑间,宝玉、贾兰、秦钟等人放学,跟着习射师傅来了宁国府。宝玉才到箭道附近,突听了远处黛玉、宝钗笑声,连忙让兰哥儿、秦钟二人先进箭道,他则往声音处寻去。
哪想,才过了登仙阁,便见林黛玉在溪边拿着绢子温柔地在给蹲着的贾蓉擦嘴角。
崩塌。
宝玉只觉世界都塌了。再看旁边,宝钗眼神虽有怪异,却是在直直地深瞧着蓉哥儿。
啊~
贾宝玉只想大吼一声发泄心中的不满。奈何,他更怕吼出一声后,不知怎么面对黛玉、宝钗。
幽幽地无奈转身,当做自己没来过,没看见过。
默默到了箭道里,浑身提不起颈儿,哪还有习射的心,便是投壶游戏也没了兴致。
“鲸卿,咱们去山上玩罢?”宝玉思索良久,眼神最后落在秦钟的身上,想起宁国府山林是处鲜有人去的地方。
秦钟倒也想随他一起去玩,无奈瞧了瞧兰哥儿,又瞧了瞧习射师傅。
兰哥儿在习射师傅指导下,持弓射出标准的一箭,面无表情道:“想去便去,我不会向蓉哥儿告密。”
秦钟顿时大喜,忙携上宝玉欣喜离开箭道。因府里有规矩,箭道的长随小厮不能往园子里去,只能远远看着两人入了山里。没多久,秦钟便被宝玉拉进一个僻静的独立书房里,在一副美人画下细细的算近日账目。
贾蓉也听园子里的婆子们说宝玉、兰哥儿他们来了,他也往箭道走去。
林黛玉携着薛宝钗一并回了逗蜂轩里。当黛玉瞧见的凤姐儿瞬间,脸颊便有些僵硬,一时之间逗蜂轩里气氛都怪异了。
凤姐儿疑惑道:“妹妹怎么了?”
林黛玉没有回她。她心里的气来得莫名其妙,脸色顿黑,把洗干净的绢子拿给紫鹃,哼道:“丢了它。”
莫说别人,便是薛宝钗也不明所以。
众人对着黛玉稍哄了哄,不见有用,便也不哄了,大家也都渐渐散去。
第二日,林黛玉心里还有着莫名的气恼,宝钗、探春等姊妹一早去看她,她也不愿理会。
贾蓉这时却已被沈念亲自接去了沈家。
“世叔何必亲自来接!”
“怕你腿软,不敢来。”沈念非常诚实的说道。
第一二三章:哥哥的妻儿,弟弟定……
“我腿软?”贾蓉拍拍胸膛,身上穿着金丝软甲就是这么自信。“长这么大,我就没怕过什么!”
沈念素来话少也不与他废话。
两人到了南城,刚进沈府,府里管家便传了沈惠的话来。
“走了?”贾蓉突地瞪大双眼,感情自己白来一趟啊。
万幸,万幸。
幸好那小妮子不在,不然洒家今天两杆火枪都要动用。
沈念皱了皱眉头,详细问道:“妹妹还说了什么话没?”
沈府管家瞧了瞧贾蓉,犹豫道:“有留,不过是给小蓉大爷的。”
贾蓉顿时好奇起来,笑问道:“老先生请说,她留了什么话给我。”
只见老管家慢慢挺直身板,高昂着头颅,拿捏一副尖嗓子哼道:“蓉小子,你给姑奶奶听好了。今儿姑奶奶有急事出去一趟,你也滚罢,待姑奶奶闲下功夫定要给你好看。”
“说话就说话,学什么女人声音。”贾蓉在这闷热天气里,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老管家呵呵笑两声,道:“是姑娘要老仆原话复述的,小蓉大爷请罢。姑娘有交代,不让小蓉大爷喝沈家的茶水。”
卧槽?
“太欺负人了啊。”贾蓉挑了挑眉,看向沈念,没好气道:“沈世叔去贾家,我可是好生招待了的。这会你们沈家便是这样待客的?”
沈念沉默片刻,道:“给小蓉大爷上茶。我也有事忙去,待小蓉大爷喝完了茶水,便由着自行离开。”
啊?
神经病!
耍人玩呢!
“我记住你们兄妹俩了。”贾蓉咬牙切齿。沈惠是吧,别让我以后见到你,不然非打烂你屁儿。打不过你哥,我还教训不了你?
贪你们一盏茶?不喝就不喝。到旁边仇都尉府喝茶去。
此时后堂里,有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伸脑袋乱探着。
她便是沈惠,只因临了要见贾蓉,心里反而紧张起来。犹豫许久还是退缩了,不敢相见。远远瞧着贾蓉愤愤不平离开,心绪也十分复杂。
贾蓉却不肯白来南城一趟,在沈家吃了闭门羹,急冲冲便到了仇都尉府门外。
“快快通报,小弟前来拜会百林大哥。”
仇都尉府上的小厮们,一见是贾蓉,恨不得立马关门。忙道:“老爷今儿办公未回。”
“大哥不在?我那贤侄继恒应当在府中罢。我与贤侄叙叙旧也好。”贾蓉一手抵着门,半只脚都要踏进门槛里了。
小厮们欲哭无泪,仇继恒当然在府里,可是两位爷已经吩咐过万万再不能放这棒槌进来了。
众人忙道:“小大爷也不在府中。”
贾蓉皱眉道:“真的吗?我不信。”
小厮们紧咬着牙,奋力顶着门,回道:“小的岂敢欺骗小蓉大爷,府里老爷小大爷皆不在府里,小蓉大爷请回罢。”
贾蓉眼珠子稍稍一转,唉声叹气收了力,幽幽叹道:“仇大哥到底是怨我,大哥还是嫌弃我啊,竟一杯茶水也不肯给小弟喝。罢了罢了,咱到隔壁袁震大哥府上求一杯茶罢。”
袁震便是那日在仇都尉府被他按头结拜的龙禁尉。南城里住着不少这样品级不高不低的官员,不仅袁震住南城,肖鲲也住在南城。
只因内城多是王公侯府,无缘或无钱的官员们便纷纷在南城定居。又因南城集市买卖繁华,是神京城最热闹的地方,里面还有不知多少青楼妓院花巷子。
贾蓉敲开了袁府大门,只见里面白绫横挂,白绸掐花,一副府里有丧的模样。
难道仇继恒不在府里,是因为到袁府吊祭来了?
蓉哥儿心里猛的大喜。忙道:“我乃袁震大兄结义兄弟,宁国府爵子内廷龙禁尉贾蓉。”
袁府下人们顿时面面相觑,宁国府的名号自然听过,又瞧贾蓉身上衣着布料和颜色,便知应不是假冒者。小的们忙去厅堂通报,又请贾蓉进了门里,与外厅喝茶。
贾蓉却一双眼睛毫不安分,东瞄西瞥,隐隐听得后面正堂有哭丧之声。
到底是谁死了?
怎么没听到一点风声!照理说里面已有哭丧声,逝者至少停灵几日了。
正堂里,有一年轻男子头戴孝布,坐灵前一个大圈椅子上,放声痛哭着。伴着锣鸣,诸乐齐奏,里外男女上下,见这人出声,都忙忙接声嚎哭。
有小厮把贾蓉来访的消息传了过去。
年轻人思忖一会,道:“贾蓉这名字好生熟悉!”
旁边有一无须的中年男子,生得圆脸白面,声音半沙哑半尖锐像个鸭公嗓子。小声与年轻人回道:“是宁国府承爵人,因今年铁网山校阅第一,现任龙禁尉侍卫,在神武门当值。”
“是他!”年轻人顿时脸色大喜,喝道:“快让大伙都哭起来,请他过来吊祭。”
贾蓉被请进正堂时,瞧着上面祭台上摆着‘龙禁尉侍卫袁震之灵’,有点傻眼。
袁震死了?
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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