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似水戏流年
呃——
细细品味后回神,尘心无奈摇头,笑道:
“如此说来,倒是老夫刚才讲解得过于繁琐了。”
“不错,这样的总结,确实更容易理解。”
“你且继续说说,对老夫的剑道,你如何看待?”
既然是论剑,自没有隐晦,苏铭直接说道:
“剑道本就有不同,每个人适合的剑道也不一样,但前辈的剑道,就我看来,依旧存在些许的不足。”
“不足?”
尘心面露沉思,倒没有生气,示意苏铭接着说下去。
“第一,既然追求锋利的攻击性,但前辈所求的锋利,依旧未能走到极致,以七杀剑如今的厉害,怕是也无法一剑破开空间。”
“第二,前辈的剑道太执迷于形而上的七杀剑,虽然能够人剑合一,但说到底只是和七杀剑心意相通。”
“剑道剑道,虽然剑在前,但凡是用剑者,定然落在最后的道字上,道明,则剑明,此谓剑心。”
“所以,我之剑道,在意不在物,也是和前辈的最大区别。”
说着,苏铭剑指并拢,滔滔剑气滚滚而去。
令人意外的是,那恐怖的剑气却没有向前蹦腾,而是转了个弯,围绕着苏铭周身游走。
从下腋,从脖颈,从脚踝。
甚至剑气还提苏铭理了理衣领。
剑气依旧恐怖,但性格却温顺得像个孩子,听从苏铭使唤。
尘心并不惊讶,刚才和苏铭的战斗,他就发现了苏铭剑气的诡异。
七杀剑有灵,但挥出的剑气却无意识,所以他的剑都是从正面去的。
但苏铭的剑气,却似有一根线始终提着,所以他的攻击呈现无死角的态势,让人很难躲开。
尘心摇了摇头,“我的剑既然走的是锋利之道,自然是正面对敌,一往无前,势如破竹。”
“你的剑虽然巧妙,但剑就是剑,长直对称,分其两面,开以两刃,持以剑柄,挥砍去刃。”
“若是一剑无法破敌,那就再来一剑,剑利,而无不利!”
苏铭,“……”。
果然,七杀剑顶级武魂的优越感太强了!
苏铭唏嘘道:“若前辈没有七杀剑,而又想要练剑,是否可以成为顶级剑客?”
“这…”
尘心语噎,不知该如何接话。
魂师界,确实从来没出现非剑武魂的强大剑客。
若是自己,断然也是不行的。
可如此说来,自己倒是一个只是仗着七杀剑的剑客了?
尘心自然不愿意承认这点。
苏铭继续说道:
“我曾经知道一个顶级的剑客,他将剑道分为五层,前辈可以听听。”
“第一层,利剑境,剑招凌厉刚猛,无坚不摧,败尽群雄。”
“第二层,软剑境,追求灵活的速度和出招,剑在敌前。”
“第三层,重剑境,不在追求剑招,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越是简单的招式,步入此境,敌人反而越难防备。”
“第四层,木剑境界,不在追求剑在手与否,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这也是人剑合一之境,但和前辈的人剑合一不同。”
“剑前辈的人剑合一,是人合剑,外表停滞于剑,而那位前辈,他本人就是最厉害的剑,也谓人剑合一。”
“至于这最后一层,无剑,手中无剑,心中无剑,随意出手,便胜过世间任何剑法剑招。”
嗯?
正在思索着尘心猛地抬起了头,像是疾驰的火车突然踩了刹车。
“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
尘心神情诡异望着苏铭,我老人家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利剑,软剑,重剑,木剑,他都还能够理解,但这无剑,却又是什么意思?
苏铭摇了摇头。
“无剑的理解,我也不甚明白,只是转述而已。”
“不过还有一位前辈,他在人剑合一上又迈出了一步,此境名叫天剑,又叫心剑合一,心动则剑生,受万剑膜拜。”
轰!
尘心思绪如麻,目瞪口呆望着苏铭。
天剑??
轰隆!
白云苍狗,天空风云变幻,惊雷之声响彻八方。
第175章 君子之交淡如水!
——什么是剑道?
——手里的剑是什么?
——心里的剑又是什么?
——杀人的,是手里的剑,还是心里的剑?
——手里的剑和心里的剑,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些都是极为复杂的问题。
苏铭修炼剑道以来,也一直在思索这些问题。
但得出的结论,最终还是趋向于以道御剑。
所谓的道,不仅仅是自己的道,同时也是这片天地的道。
道出,则剑随!
最强大的剑是规则,当然斩破规则的剑,属于新的规则。
正如修道一样,讲究“悟”。
从剑中悟,见性知剑。
从己身悟,知心明道。
从外界悟,品自然之机。
从天地悟,借大道之势。
悟剑——身与剑合,增剑之锋。
悟己——人即是剑,不拘于形,以剑意证本心。
悟自然——一草一木,皆有其锋,水至柔,江海成势;云至渺,无相无常,谓之自然之势。
至于这最后的悟天地,阴阳造化,奥妙无穷,修炼者理清脉络,成自我一域,终超脱法则。
所以,尘心的人剑合一,只是从七杀剑中明悟自己的剑,合七杀剑融为一体,称不上完美的“道”。
如苏铭这般,虽然并没有剑武魂,但随手爆发而出的攻击,依旧不逊色魂技。
因为每一道剑气上,都带着苏铭的意,那是他无数次和金之力、极致之金融合上领悟的意,也是“金”之意。
唰——
一阵微风吹来,草木匍伏。
银色的发丝飘起,一抹银白色的发丝飘向远方。
山顶上,尘心目光空洞,像是被剥离了灵魂一般,呆滞无神。
一只毒蝎爬到了他的肩膀,他也没有丝毫的察觉。
和苏铭的交流,让尘心有种坐井观天的感觉,他第一次知道,剑道还能走得如此之远。
尤其是那句“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更是让他灵海几乎炸开。
那是他从未听过的境界!
他能够感觉到其中的恐怖,无底深渊下,一扇禁忌的门户揭开了一角。
可惜其中的难度太大,哪怕是门户大开,普通人驻足观摩,也无法窥探其中的奥妙。
哪怕是他,也无法看清些许的本质。
茫然。
惊恐。
疑惑。
像有一块石头扎在尘心的心头之剑上。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剑道产生了质疑。
就像一位思想家,开启了困顿的哲学思考。
——形而上,还是形而下?
没有人能够给他答案,他只能自己去寻找。
山顶,剑斗罗的背影渐渐化作一块顽石,接纳着万物无情洗礼。
沧海浮萍,苍穹飞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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