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风醒酒
“道墟……”守灯人喃喃自语,他身旁的苍崖与灵殊,也是一脸茫然。
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过。
在薪火与归墟的漫长战争史中,从未有过这样一位存在。
“你……是如何,走到这里来的?”性子最急的苍崖,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如同巨斧劈砍金石,充满了力量感,“外面的‘扭曲回廊’,还有那该死的‘因果断崖’,连我等全盛时期,都不敢轻易涉足!你是怎么……”
他的话,被守灯人抬手打断了。
守灯人深深地看着道墟,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因为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道墟行走而来时,那身周三尺的“绝对正常”。
他看到了,万般扭曲,皆不能侵;亿种荒谬,皆不能扰。
那不是用法力去抵挡,不是用神通去破除。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姿态”。
就像,凡人,无法用言语,去“污染”一块沉默的石头。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存在”的层面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守灯人忽然激动了起来,他那苍老的身躯,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不是‘薪火’……胜似‘薪火’!你……你走通了另一条路!一条,连‘薪火之主’,都未曾走通的路!”
“老头子,你说什么胡话!”苍崖皱眉道,“薪火之路,乃是守护‘存在’的唯一正途,何来另一条路?”
“你这莽夫,懂什么!”一旁的灵殊,难得地开口呵斥了一句,她那双智慧的眼眸,此刻正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紧紧地盯着道墟,“薪火,是在‘规则’之内,对抗‘侵蚀’。而这位道墟阁下……他本身,就是‘规则’!”
此言一出,苍崖瞬间愣住了。
他无法完全理解,但不明觉厉。
守灯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积压了无数纪元的郁结与绝望。他对着道墟,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礼。
“道墟阁下,请恕我等眼拙。”
“我等,在此地,已经等待了,九个纪元。”
“我们等的,不是救援。”
“而是,像您这样,一个能够‘无视’这里的一切,走到我们面前的……‘希望’。”
道墟的眸光,依旧平静。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激动与崇敬,而是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真实坐标,是什么?”
守灯人闻言,神色一肃。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一挥。
整个小世界的景象,瞬间变幻。
青草、溪流、茅屋,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黑暗的“星图”。
这星图,并非描绘宇宙星辰,而是由无数个,或明或暗的“光点”组成。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世界”,一个“文明”,一个“存在单元”。
在星图的中央,有一团,如同太阳般炽烈的光团,那就是“薪火”的本源。
而在星图的边缘,则是一片,正在不断蔓延,吞噬着那些“光点”的,深邃的“黑暗”。
那就是,“归墟”。
“这,是我们认知中的‘战争’。”守灯人指着这幅星图,沉声说道。
“薪火,守护着‘存在’的核心区域。而我们这些镇守者,则在堤坝之上,阻挡着‘归墟’的蔓延。我们以为,这是一场,关于‘存在’与‘虚无’的拉锯战。”
“但,我们错了。”
守灯人的手指,猛地,点向了那片代表“归墟”的黑暗之外,那片,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的,真正的“无”。
嗡!
星图,再度变幻。
这一次,它被“放大”了。
道墟看到,之前那整幅代表着“薪火与归墟战场”的星图,竟然,只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正在缓缓下沉的“气泡”!
而在这个“气泡”的下方,就是那片,他曾经窥见过一角的……“黑色海岸”!
无数的“影子”,在海岸上,如同等待着落潮时捡拾贝壳的渔夫,等待着“气泡”中,那些被“归墟”所磨灭的世界本源,沉淀下来,成为它们的“食物”。
而那尊,端坐于黑暗尽头,王座之上的,沉睡的“王”……
祂的存在,本身,就是那片“黑色海岸”的“基石”!
“看到了吗?”守灯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恐惧,“这,才是‘真实’。”
“我们所谓的‘整个世界’,我们为之奋战,为之牺牲的‘存在’,不过是祂梦境边缘,一个即将破碎的‘泡影’罢了。”
“归墟,并非我们的敌人。它,更像是一个‘过滤器’,一个‘消化系统’。它将‘存在’碾碎,分解成最本源的‘养料’,然后,沉淀下去,供养那些‘影子’,最终,供养那位沉睡的‘王’。”
“而薪火,它的伟大,也正体现在此。”守灯人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敬意,“它,或许是这个‘泡影’在诞生之初,‘存在’本身,所凝聚出的一丝‘自救本能’。它不知道‘王’的存在,但它本能地,在抵抗着这种‘沉沦’的趋势,它在试图,加固这个‘泡影’的边界,延缓它破碎的时间。”
“我们,所有的镇守者,都只是薪火这股‘自救本令能’的延伸。”
苍崖的脸上,已经血色尽失。他那颗坚如磐石的道心,此刻,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第501章 怨憎君主
灵殊也是娇躯微颤,美眸之中,充满了震撼与……绝望。
这个真相,太过残酷。
他们坚守了无数纪元的信念,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不是守护世界的英雄,而只是一群,在即将破碎的肥皂泡上,试图堵住漏气点的,可悲的蚂蚁。
唯有道墟,神色不变。
因为,这一切,他已经“看”到。
守灯人所说的,只是印证了他的“观察”。
“那座塔,又是什么?”道墟再次问道。
守灯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手指一点,那副“真实”的星图之上,出现了一个,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小小的“光点”。
这个光点,不在那个巨大的“泡影”之内,也不在“黑色海岸”之上。
它,悬浮于两者之间,一个极其微妙的位置。
“这,就是我们。”守灯人指着那个光点,一字一句地说道,“或者说,是这座‘光之塔’。”
“它,名为‘镇界塔’,也有一个更古老的名字,叫做‘最后的坐标’。”
“它,是上一个‘泡影’,在彻底破碎前,所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
“上一个……泡影?”灵殊失声道。
“没错。”守-灯人惨然一笑,“在我们的‘世界’诞生之前,还存在过,其他的‘世界’。它们,也曾像我们一样,诞生,璀璨,然后……被‘消化’。而那一个纪元的薪火传人,在最终的绝望之中,倾尽了他们文明最后的力量,打造了这座‘镇界塔’,并将它,射出了‘泡影’之外。”
“它的作用,不是战斗,不是守护。”
“而是‘定位’。”
“它,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真实’的维度之中。它在向整个混沌海,宣告着一个‘绝对坐标’的存在。只要它还在,就意味着,‘存在’这个概念,还没有被彻底抹去,还没有完全,滑入那位‘王’的梦境深渊。”
“而我们三人,则是九个纪元前,追杀一头归墟母皇时,误入此地的镇守者。我们本该被扭曲时空所吞噬,却被这座塔的信标所吸引,最终,成为了它的新一任‘守灯人’。”
“我们,在这里,以自身的大道为‘燃料’,维持着这座塔的运转,让这个‘最后的坐标’,不至于熄灭。”
守灯人说完,整个小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真相,是如此的沉重,压得苍崖和灵殊,几乎喘不过气来。
道墟,却从这番话中,提炼出了关键的信息。
“燃料……将尽了?”他问道。
守灯人浑身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道墟,仿佛没想到,对方能在一瞬间,就洞悉了他们最大的困境。
他苦涩地点了点头:“是。九个纪元的燃烧,已经耗尽了我们九成九的本源。这座‘镇界塔’,最多……还能再坚持一个刹那。”
一个刹那,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生灵而言,或许是千年,或许是万年。
但,终究是,有尽头的。
“一旦镇界塔熄灭,这个‘最后的坐标’消失。我们的‘世界’,那个巨大的‘泡影’,将失去最后的‘锚点’。它沉沦与破碎的速度,将会加快万倍不止。”
“届时,薪火的守护,将变得毫无意义。”
“一切,都将终结。”
守灯人的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恳求。
“道墟阁下,您,是无数纪元以来,第一个,能够自由行走在这片禁区,来到塔前的存在。您的‘道’,已经超越了‘泡影’的限制,触及到了更深邃的‘真实’。”
“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我们,需要您,为这座塔,找到新的‘燃料’。”
“什么燃料?”道墟的回答,依旧简洁。
“‘始源之核’。”守灯人说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那是,构成我们这个‘泡影’世界,最核心的‘基石’之一。在世界诞生之初,共有三枚‘始源之核’,它们,共同构筑了‘存在’的稳定结构。”
“其中一枚,化作了‘薪火’的本源,代表着‘秩序’与‘延续’。”
“另一枚,则在漫长的岁月中,被归墟所污染,堕落成了‘归墟之源’,代表着‘混乱’与‘终结’。”
“而最后一枚……”
守灯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它,代表着‘变化’与‘可能’。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也没有固定的属性。它,在堤坝的最深处,那片连我们都无法探知的‘未知之地’,沉睡着。”
“找到它,将它带回来,融入镇界塔。塔,就能重新被点燃。我们这个世界,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时间……”道墟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王座之上,那个沉睡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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