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怜君不得意
李慕玄青筋暴起,大喘着粗气,双手颤颤地握住了老刘的脚踝。
“都是我自找的···”
说罢,他将皮鞋肮脏的面儿凑到了嘴旁。
“啧···”老刘不屑咋舌,抬脚一踹,“我还真怕你咬我。今日咱们的事情,就算是翻篇了。”
“并不是我出了口气心里痛快,只是不在乎了。”
“实话告诉你,李慕玄,知道你要收缘,我们帮着公司将和你有瓜葛的联系了一遍,七十年弹指一挥间,真要找你算账的没几个。”
“有人释怀,有人觉得你不值得他们跑一趟,更有很多,要多番提醒才会记得过往中有你这一号人。”
“你出身世家豪门,莫非还从小缺爱嘛,别将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哗众取宠的家伙。”
李慕玄被数落得一声不吭,埋头良久。
忽然之间,他又疯魔似的捧腹大笑,笑的前仰后合,翻倒在地。
对啊,自己算个屁啊···
青竹苑,三一门,全性···上至父母,下到朋友,从亲人到敌人,好像自己对不起所接触的所有人。
百来年,白活了。
哈哈哈哈哈!
“善哉善哉,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净安和尚施以佛礼,“李施主,往昔的恶业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却,希望锣声响后,你可以脱胎换骨吧。”
李慕玄缓缓从地上爬起,双目微闭。
“多谢。”
净安和尚说完,走到陆瑾旁,冲老爷子叩头施礼。
“和尚,你这是?”陆瑾有些不解。
“陆施主,你是好人,还是大好人,只希望有些事,可以三思吧。”
陆瑾沉默不言。
这几天来,晚辈来劝,同辈也来劝,他一个活了百年的老东西,貌似都成了不懂事的稚童了。
“我知道了,谢过。”
陆瑾闭上了眼,坐地调息起来。
等再次睁眼时,已经是第七日了,之前走掉的乐子人,在最后关头全都跑了回来。
一待,便等到落日敲锣。
陆瑾缓缓起身,换了一身行头,穿了三一门人的练功服,走到李慕玄面前。
“各位,还有没有人要找这个人算账的?没有的话,他可就归我了。”
···
颜欢盘坐石壁凸起处的高台,默默俯视着整个山谷。
等求真会的黄宁儿出面,以陆瑾的三掌,换来李慕玄的“倒转八方”之后,便是二人的生死局。
颜欢不觉得口头劝说,对消解陆老的心魔有何帮助,他只能等战局终了,届时随机应变。
不过有老天师张之维在场,颜欢有些事不必太过操心。
毕竟他不好对陆老爷子动手,可老天师抽起来,一巴掌一个不吱声。
颜欢继续观察战局,山上三一遗址当中,忽的起了一阵缥缈不定的云烟。
有股清新纯澈的炁息散布了过来,仿佛是有人刻意邀请,想吸引颜欢过去一般。
“这股炁给人的感觉,有点熟悉啊···”
颜欢看了眼山谷中的冯宝宝。
唰!
一阵明焰转下,颜欢来到了张之维的身边。
“老天师,恐怕是有心思不明之人在背地生事,用手段邀我过去走一遭。
这见证人···”
张之维听出颜欢的言外之意,捋须点头。
“那你去吧,万事小心。”
“有劳了。”颜欢临走前,刻意留意了一下,张之维早早就将一身道袍的袖子给挽起来了。
看样子,是真不用操心了。
唰!
清风扶摇直上,落在了三一门的旧址。
眼前依旧保留了建筑的轮廓,不过墙头与房顶都生满了杂草,一副荒凉破败之相。
房前的演武场,砖石中同样生了草木,乱糟糟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灌木草丛中,一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男人,正将采集的野菊堆在了一起。
见颜欢露面,那人猛地回头,凌乱发束遮住了面庞,只从中露出一双干净明亮的眸子。
唰!
那人见了颜欢,将野菊放在三一遗址的门前台阶,起步一踏,跃出数十米,急忙朝西北方向逃窜。
“前辈既然有心引导我过来,又何必避而不见?”
颜欢身化金光,极速追了上去。
没等靠近男人,颜欢感觉体内炁息流转的速度发生了改变。
以男人为中心,辐射到十米开外的距离,所有的炁都平淡消停,仿佛一瞬间被抚顺了一般。
这种将炁息还原的手段,让颜欢瞬间想起了一个人——无根生。
颜欢刻意放缓了脚步,小心随在了男人身后。
不时会有梵文吟诵声响起,撩拨人的心神,那形同被天魔波旬缠住一样的感觉,更让颜欢敲定了心中的猜测。
男人中途所念为《他自在化天魔咒》,这个人即便不是无根生,也同无根生摆脱不了干系。
两人一路奔走数千里,从东南沿海一带,直入秦岭。
颜欢眼前的环境逐渐熟悉,有布满纹络的山谷石壁,有沾染了人类习性的金丝猴,加之大火烧灼后,遗留的焦黑痕迹。
二十四节通天谷。
那一路奔逃的男人在九曲盘桓洞前驻足,看了眼被修补的石洞,上面还遗留着他自己所刻的字迹。
“前辈是无根生?”颜欢直言不讳地说出心中想法。
男人撩拨起遮挡视线的长发,露出了真容,不过因为蓬头垢面的缘故,颜欢只看见了满脸的污泥,瞧不出他的真实长相。
“对···”
“大概···或许你可以喊做冯曜···”
颜欢歪斜下头脑,“不说是无根生,那前辈是找到归处了?”
“没有···百来年前路茫茫,不知去处,等再回首时,连来路都看不清了。”无根生低沉道。
这个外表看不出年纪的晚清人,给颜欢的感觉反差极大。
一方面,他的身体和炁都维持在了近乎完美的状态,另一边,那消极怠慢的精神,和一身仙人之躯极其不搭调。
“那前辈的意思是?”
无根生调动全身之炁,愤然一震,先前修补完毕的九曲盘桓洞再度破碎。
石块堆积,砂石从颜欢头顶洒落,但没有一丝灰尘沾染在身上。
无根生摇摇头,“一介散人,没有师承,距离大道本该最为遥远,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凭借一个人,就走到了同道门领袖相当的地步。”
“这样下去,很危险···”
颜欢听着暧昧不清的朦胧话语,有些摸不到头脑。
“前辈百年间颠沛流离,游历四方,想必也是心有所得,倘若可以,不如明言相告?”
无根生身体后倒,躺在了乱七八糟的碎石废墟上。
“人为何要修行,修行的终点归于何处,成仙?长生不死?”
“可那样的话,一个人又如何度过千万年的枯寂岁月···”
“所以才要修心啊,你又怎么知道,到了那种地步,看待岁月和世俗,又不会换一种目光呢?”颜欢打个响指,脚下凸起高台,他轻松往上一跳,坐了上去。
端详废墟上“大”字摆开的无根生,颜欢禁不住好奇,这人费尽心思将自己引来二十四节谷,就是为了论道来了?
无根生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
“那我若说,这通天之路根本就没有尽头,羽化飞升不过是虚假幻梦,世间没有真仙人,一切不过是历代大能编织的谎言呢?”
第401章 无根生的迷茫,张灵玉的小心思
“诶?”颜欢狐疑向前望去,不知道无根生所言,是销声匿迹这几十年得来的结论,还是别有用心的欺诈之言。
但颜欢已见圣人羽化后逐道的盛景,自然更坚信亲眼所见。
他回道:“若我已窥天机一线呢?”
无根生没有回话,躺在碎石瓦砾中,也不嫌硌得慌,一双精神莹亮的饱满眸子盯着洞窟的上方。
九曲盘桓洞的边缘,将天空包成了一个圆,像是井口一般。
等了许久,颜欢才听见无根生说道:“若你所见,不过是虚假幻想呢,是满足于内心欲求所求得的假象呢?”
说罢,又是一段梵文吟诵的唱词。
“南无摩罗天子···”
随着无根生念起了《他化自在天魔咒》,颜欢周围似乎是起了阵阵阴风,无数阴鬼盘旋环绕,霎时洞中鬼哭狼嚎。
“冯前辈不用试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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