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木崖柏
“我来自一个很小的地方。”克莱恩沉吟了片刻，然后回答道，“那个地方叫做鲁恩，也许在世界地图上都不一定能够找得到。在当地，我们都信仰着一个不太出名的宗教，信奉着黑夜女神。”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在自己的胸口逆时针点上了四下，这看样子貌似是某种信仰的标志。
“黑夜女神？”
诺诺仔细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搜索了一下，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位神明。
但是看着克莱恩的神态，貌似也不是在说谎的样子，看来这个黑夜女神真的只是一个很小的宗教势力啊。而且听这个神明的名字，应该是当地的原始宗教吧。
原始宗教是原始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产生的以反映人和自然矛盾为主要内容的初期状态的宗教。原始宗教在学术界一般被理解为近存原始社会的宗教，其研究即根据对近存原始民族之宗教崇拜的考察分析。
而通过考古发掘所证实的、在成文历史出现之前就已存在的远古原始宗教则被称为史前宗教。但二者实质相同，其基本特点都包括对食物、繁殖、祖先、死亡、自然万物、以及社会群体的神秘观念和祈求敬拜，并由此发展出对超自然体之神灵的信仰及崇拜。
人们以集体的力量和简陋的工具与自然界作斗争时，一方面逐步认识到人们的生产活动与某些自然现象的联系；另一方面又受着自然界的沉重压迫，对自然界的千姿百态、千变万化得不到正确的理解。于是，恐惧与希望交织在一起，对许多自然现象作出歪曲的颠倒的反映，把自然现象神化，原始宗教便从而产生。
原始宗教之表现形态多为植物崇拜、动物崇拜、天体崇拜等自然崇拜，像黑夜这一类的，应该就是人们对于原始自然事物的崇拜。毕竟黑夜也是自然运行规律之中的一种。
所有宗教都是从原始的宗教之中演化出来的，那些神话传说之中的神，最开始也是从自然之中蜕变出来的。
龙族之所以被奉为神明，也是因为最开始的原始人类，对于强大力量的崇拜。
所以在本质上，那些神明也都是脱胎于人类社会的产物罢了。
诺诺从一开始就并不相信神明。
就算有神，那也只是远远超乎于人类想象的物种罢了，就像是龙族。
所以，正义小姐究竟是……
诺诺思绪纷呈，一边思考着和神明有关的哲学问题，一边还继续问着克莱恩：“那么你相信你所信仰的黑夜女神是真的存在吗？”
“黑夜女神当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克莱恩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这么说你并不相信世界上存在神明咯？”克莱恩的回答，让诺诺的心情好了不少。“可是你不是还信仰着黑夜女神吗？一边信仰着神明，一边又不相信神明的存在，你这不叫矛盾吗。”
“并不是这样。”克莱恩有些腼腆的笑了笑，“我只是说过黑夜女神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而且信仰着某个宗教，和并不相信神明，并没有任何的冲突。”
“如果说哪个宗教答应，只要入会了就可以给金磅，那么我当然会毫不犹豫的加入。”
“我曾经暂时因为一些原因，变更过信仰，信仰蒸汽与机械之神，反正信了都有好处。”
“……”
克莱恩硬核的回答显然让诺诺很是吃惊。
“这么看来你是一个无神论者？”诺诺有些惊讶地看着克莱恩。
“应该算是吧。”克莱恩给出来了一个不算是肯定的答复，“信仰这种东西，只要看对自己有没有用就行了。”
诺诺沉吟了片刻，随即便像是想通了一般，绽放出来了一个非常爽朗的笑容：“确实。我记得我在考试之前，经常会喜欢拜一些孔子呀，耶稣呀之类的，祈求他们保佑我考试通过。但是考完之后，就会把他们忘在一边。这么看我对神还真是不尊敬啊。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神明存不存在根本就没有多大的影响。”
“没错。”
克莱恩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在这个世界上是如此。”
这句话语略显奇怪，不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的诺诺，显然也没有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克莱恩身上。
诺诺稍微思索了片刻，又喃喃的问出了一个问题：“那么你认为，如果神明真正存在的话，那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是某种超乎我们想象，超越了人类认知范围的存在也说不定。”克莱恩回答道。
“说的也是……”诺诺喃喃低语道，不知道是否认同了克莱恩的回答。
眼看着诺诺的状态越来越奇怪，似乎就要继续深入思考人和神明的关系。
克莱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禁露出来了些许苦笑：“这个所谓的镜子游戏，难不成就是哲学提问吗？”
“……”
诺诺哑口了一瞬间，咳嗽了一声：“不是，这只是我自己想要问的而已。”
“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克莱恩略微有些沉重地叹了口气，“总感觉知道的越多，所思考的越多，越复杂，就会对自己的内心造成伤害。”
“人还是简单一点比较好，这些麻烦的事物就不要尽可能多的去想了。不然的话，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这些东西发疯的。”
“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人类可以触碰到的领域。”
“不可直视神。”
这句话可不是一句玩笑，真正的神话生物形态，人类是完全无法直视的。
就算是混血种也一样。
哪怕他们相较于一般的人类，有着较强的力量，但是只要他稍微展现一点自己的真实，估计诺诺就会立刻被逼疯。
克莱恩是真心实意地对诺诺发出了警告。
只是诺诺并没有察觉克莱恩话语之中的深意。
(
第七十章 使者
……
看着诺诺这边的表现，克莱恩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是无论说些什么，这个女孩子应该都不会听了。
这也对，毕竟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毫无关联的陌生人，而且甚至是一个连混血种都不是的普通人，诺诺是绝对不会把自己扯入进来的。
一想到自己和亚当制定的计划，克莱恩的良心忽然有些隐隐作痛。
把这么一位一无所知的单纯少女扯进来是不是不太好……
克莱恩默默地叹了口气。
…………
优雅的银龙鱼缓缓游过，一小片气泡从海藻中悠悠地往上浮。鱼缸墙其实是窥看的机关，背面用的是单向玻璃，密室中的人把大厅里的事看得清清楚楚，大厅里却看不到这间奢华的密室。这间密室才是老板真正的办公室，水晶吊灯和大理石的地面相映生辉，墙上挂满几十年来功勋牛郎的靓照，足以见证高天原的辉煌历史，从沙发到办公桌都是古董家具，老式的黑胶唱机播放着普契尼的《蝴蝶夫人》。
在这里，就算是高天原表面上那位拥有鲸之名的店长，都无法坐在这个位置。
只有真正的老板才能坐下，她们也相映生辉。
左边是个森系女孩，留着清爽的长发，右边的女孩却古艳妖娆，梳着漆黑的高髻，发间缠着红色丝带。她们都穿着漆黑的皮衣皮裙，黑色丝袜，过膝的黑色漆皮长靴，银色的金属高跟锋利得像是杀人利器。
“我们为什么非得穿成这样？”酒德麻衣整整裙摆，皮裙太短了，她有点担心坐下之后走光，“我们现在是牛郎店的老板娘，但我们穿得好像自己准备出去卖。”
“这衣服穿着多拉风啊！”苏恩曦扭动肩膀，“我听说这次要扮黑社会特意买的。我箱子里那些衣服都不成，白衬衣啦西装套裙啦，穿上都像财务经理。”
“你现在给人的感觉是财务经理转行当了女流氓。”酒德麻衣摇头，“你可以换衣服，但是气质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管他的！人生苦短，必须性感！”苏恩曦兴奋地拍着大腿。
“矜持，你狂拍大腿的姿势一点也不性感，就像看欧洲杯的男人。”
苏恩曦在玻璃的反光中看了看自己，不好意思地收敛了歪七扭八的造型。牛郎店这事儿实在太有意思了，她这种对什么事都淡淡地不关心，一言一行威仪具足的人也露出了本相来。
“话说回来，我们今天晚上到底为什么必须在这里啊？”苏恩曦有些不满地抱怨道，“明明想展现一下不同寻常的魅力！”
“就你那点小身板还叫魅力？”酒德麻衣毫不犹豫地吐槽道，“不过看来你对今天的表演很感兴趣？我记得今天的主演是那个叫做梅林的人。”
“对呀，对呀，据说是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魔术师。”苏恩曦非常感兴趣的托腮，“你难道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都是唬人的东西。”酒德麻衣平静地说道，“你都多大了还相信这些玩意？”
“我当然知道啊，这些只不过是噱头而已，但是没办法，有很多女人吃这一套啊。”苏恩曦笑眯眯的说道。
“女人来牛郎店不就是花钱买漂亮男人的时间么？让他们陪着喝喝酒，搞搞暧昧，摸摸他们结实的肌肉，玩些欺负他们的游戏他们还不敢反抗，最后再‘爱的一发’什么的。作为一个女人，我当然知道女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尤其是魔术师那样的极品男人，简直是所有女人的理想型啊！就算说是梦幻一般也不为过啊！”
苏恩曦理直气壮地放出了虎狼之言。
酒德麻衣撇了撇嘴：“明明在感情方面上就是一张白板，却搞得跟你像是一个情场老手似的。”
“你说什么！”苏恩曦像是被挑衅一般，立刻蹦达了起来，想要反驳酒德麻衣的话语。
酒德麻衣完全没有理会，只是盯着外面的场景，尤其是看着那个被打晕在了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座头鲸。
“话说回来，那个家伙是不是太菜了点，好歹是拥有巨鲸之名的男人啊，为什么会对那个女孩完全放松了警惕？”
“这我怎么知道？”苏恩曦抱怨道，“还有这个房间里面的密室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这个鱼缸伪装的密室算一间，可以通过鱼缸墙从密室里面看到外面，然后外面看不到我们里面的场景。但是为什么这个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密室啊？”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这里的建筑工人和设计师。”酒德麻衣无力吐槽。
“还有刚刚进来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呀？”苏恩曦想起来了之前贸然闯进来，然后被诺诺拖进了另一间密室的书卷气男子，“是这里的服务生吗？还是这里的牛郎？我记得这个地方并没有这样一个人才对啊。”
“而且据他自己说，他是今天来面试的牛郎，可是我记得今天座头鲸的行程并没有面试的计划。”
“你问我我问谁。”酒德麻衣说道，然后就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忽然皱了皱眉头，“如果我之前没有感觉错的话，那个男人再进去那间密室之前，似乎朝着我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好像已经完完全全的把我们这里给看透了。”
“哎？”
苏恩曦有些惊讶地大叫一声，“这可能吗？明明机关和密室都已经做得这么隐蔽了，那么一个普通人应该发觉不出来吧？”
“可能吧……”酒德麻衣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许只是我的错觉。”
“好烦呢……”
苏恩曦有些抓狂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老板早就通知我们来这里等候了，结果到现在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来。鲸鱼那个家伙还在外面被那个小姑娘给放倒了。记者那么蹩脚的谎言，鲸鱼都看不出来吗？”
“你说我们要不要现在出去把鲸鱼给弄醒？”苏恩曦提出了个建议。
“不行！”酒德麻衣的回答很干脆。
苏恩曦就像是被抽取了浑身力气一样瘫倒在了豪华沙发上，软绵无力地说道：“啊，好烦啊！”
“明明老板给出的命令是如果他没有任何的指示的话，就不允许私自离开这里。”酒德麻衣无奈的说道，“就算是出去叫醒那个家伙也一样算是私自行动吧。”
“对了，其实有一点，我还蛮奇怪的。”苏恩曦忽然坐了起来，摆出了一副认真严肃的神情说道，“本来这家高天原有着一个王牌牛郎的存在，生意如日中天，是根本不可能允许其他人横插一手。”
“我们第一次在和鲸鱼交谈的时，他也摆出来了，一副非常强硬的架势，摆明了不可能让我们插手高天原的运作，还说这个高天原并不是我们能够指染的地方，是真正神明的住所。”
“结果我们在得到了老板的那枚奇怪的纹章，拿给鲸鱼看之后，那个家伙就忽然180度大转弯，对我们的态度就变成了毕恭毕敬。”
一边说，一边苏恩曦拿出来了，老板给的东西，那是一枚金属制的纹章，上面铭刻着非常神秘的花纹。
“看上去就好像是眼睛和线。”酒德麻衣凑了过来，稍微瞥了一眼这枚纹章，随口说道，“我倒是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这应该是某种暗号之类的存在吧。可能是老板和这家店背后的神秘人物做了交易。又或者还有其他的原因。”
“不过我记得这种样式的诡异纹章，好像有一个教会会拥有，可能是那个教会的标志吧。”
“什么教会？”苏恩曦有些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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