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北静王 第8章

作者:撑死的瘦子

  相较而言,可以理解青楼是高档会所,档次不一样,市井村夫根本进不去。

  青楼这等地方虽然禁止皇室贵胄前来,不过私底下还是有许多皇子龙孙偷偷前来,只要不闹出事情来,别人也不会多言。

  小福子听见这话仍然是一脸的苦相,话虽如此,可万一被北静太妃晓得了,他小福子还不是要受罚。

  水溶见状无奈,他真的只是好奇而已,绝对不会胡来,要是有需求,且不说秦可卿,那璎珞任由他采颉,他不也是没有突破那层障碍,何至于寻问柳了,更何况进出青楼对于水溶而言,或许还是件好事,不怕有文官上奏,就怕他们不上奏,念及此处,水溶挑眉道:“行了,别扰了本公子的雅兴。”

  听见这话,小福子顿时无奈了,主子是水溶,他一个内监还能说什么,只是期望自家爷真如其所说,只是进去瞧瞧,可别犯了糊涂。

  水溶也不理会,迈步朝着胭脂胡同走去,胡同内四通八达,由于是午间,并没有所谓的灯锦簇,两侧行人稀稀疏疏的,显得颇为冷清,对此,水溶也不意外,毕竟大白天的,不合时宜,姐儿们忙碌整晚,也得歇息,总不能连轴转,超负荷运行吧!!

  当然,冷清的大抵都是妓院,至于青楼,稍显不同,吃酒听曲,谈论古今,这不分时间。

  行至一座院门前,这里粉墙鸳瓦,朱户兽环,飞檐映绿郁郁的高槐,绣户对青森森的瘦竹,没有所谓的艳俗,反倒是颇为典雅。

  ““凤鸣院”,日教弄玉作凤鸣,适情适景。”水溶抬眸瞧着门坊上青漆匾额,呢喃道。

  青楼常以“院”、“馆”、“阁”为主,妓院多以“室”、“班”、“楼”、“店”,至于那些不入流的,娼馆、淫窟、瓦子、勾栏尽皆有之。

  “爷,要不咱们回府去吧,秦姑娘若是晓得,会怄气哩!!”身后的小福子见水溶跃跃欲试,小心的开口道,他知道自家爷对那位进府的秦姑娘上心,故而拿此说事。

  水溶闻言白了小福子一眼,不满道:“你不愿跟着本公子就自己回府去。”

  来都来了,要是不进去瞧瞧,岂不是白来,而且小福子这家伙居然拿秦可卿堵他,不知所谓,他对秦可卿上心归上心,可与他进青楼有何瓜葛?这并不冲突,到底是个没根的,理解不了水溶的想法,要是有根,定能共鸣。

  小福子见水溶不满,当即面色悻悻,一张脸皱成一团,哭腔道:“能跟在爷身边是奴婢的福分,奴婢要一辈子跟在爷身边。”

  水溶闻言不再多言,毕竟小福子虽是为自己着想,同样也是为水溶担忧。

  “好了,你跟本公子进去,不准再多嘴。”水溶开口道。

  小福子闻言忙点头应诺,水溶也不在理会,迈步朝里走去。

  “可是北静王爷?”

  水溶正要迈步往里走去,一道声音响起,偏头一看,不远处走来一位英姿勃勃的年轻公子,这人水溶认识,正是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冯紫英,世代武将,将门之后,为人豪爽,素有侠义之名,这神武将军在禁军当值,是北静王府的旧部。

  冯紫英先前只是觉着背影相似,如今见当真是新的北静郡王,忙疾步上前道:“小可冯紫英见过王爷。”

  水溶含笑点头,开口道:“紫英,既是在外,不必称呼王爷,平称即可。”

  胭脂胡同口称呼他王爷,这还怎么让他有脸进青楼?

  冯紫英闻言心中了然,不过平称他也不敢,故而拱手行礼道:“见过公子。”

  水溶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不就对了。

  冯紫英心中计较一二,知晓水溶来此肯定是来此顽乐,故而相邀道:“公子,小可邀了两位朋友,若是公子不嫌弃,不妨一块相聚。”

  水溶闻言沉吟片刻,冯紫英交友甚广,常与人饮酒作乐,对于青楼这等聚会之所,想必他门儿清,水溶对于青楼一知半解,正好让其做个带路人,第一回,还是要有老司机带比较恰当,念及此处,水溶开口道:“也好,那就劳烦紫英带路。”

  冯紫英见水溶应了下来,忙在前引路,身后的小福子面容苦涩,双眸警惕的看着冯紫英,自家主子可不能被带坏了。

  水溶可不知小福子的念叨,迈步朝里走去,至中堂举目,则湘帘翠幌,一打扮艳丽的浓姬前拜,冯紫英摆了摆手,浓姬拜退,看这模样,显然是认识冯紫英,果真是老司机。

  随后冯紫英引着水溶从西角门入,则又一径,内里别有乾坤,堂庑加大,廊道两侧乔木蔽日,月波水榭,俨然是一处园林。

  进入一处院落,厅内,里面摆放着几张桌子,全都是上好的黄梨木,一边的香炉里点着上好的檀香,厅的两侧有几个挂着竹帘子的屋子,显然那里就是雅间。

  雅间内时不时传来笑谈之声,透过帘子能够隐隐约约看到里面有三人坐在雅间饮酒。

  冯紫英引着水溶进来,三人察觉到动静纷纷扭头。

  “哎呦,冯公子,伱可来了,奴家都等不急了。”

  酥媚娇柔之声响起,不由地让水溶想起所谓的机车妹,目光看向桌前,只见一女子巧笑嫣然的坐于桌前,内穿薄蝉翼的霞影纱玫瑰香胸衣,腰束葱绿撒软烟罗裙,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白色梅蝉翼纱,香肩半露,脖颈修长,沟壑若隐若现。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郎君,好生俊俏啊!!!!”女子调笑一句冯紫英后,妩媚的双眸瞧见水溶,秋波微转,袅娜的身姿半倚,一双流云锦绣粉荷平底绣鞋微微翘起。

  慵懒妩媚,娇躯曼妙尽显眼底,这不由地让水溶心中渐起涟漪,王府内绝色不少,然其穿着保守,且不能浓妆艳抹,这视觉上缺失了些,不是有那么一句话,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古人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而且眼前的女子修长窕窈的好身材,雪藕般的柔软玉臂,优美浑圆的修长玉腿,婀娜丰满,不似少女那般稚嫩,魅力十足。

  “大胆,你什么东西,也敢拿我家主子取笑。”小福子见眼前的狐媚子居然敢调戏自家爷,当即就呵斥起来。

  女子听着小福子尖细的嗓音,美眸流转,并未发怒,而是立直身姿,将流云锦绣粉荷平底绣鞋遮于裙下,俏丽的玉容保持着浅浅的微笑。

  这时,桌前左下手面目清秀的男子瞧见水溶容貌,神色一震,忙起身行礼,而冯紫英先一步打岔道:“湘莲,今日偶遇公子,便相邀一聚,热闹热闹。”

  水溶侧眸看了眼冯紫英,这家伙挺有意思的。

  湘莲抬眸看了冯紫英一眼,当即会意,拱手拜道:“见过公子。”

  水溶轻轻颔首,名叫湘莲的男子他认识,正是柳湘莲,系世家子弟,理国公柳彪之孙柳湘莲,他父母早丧,读书不成,性情豪爽,酷好耍枪舞剑,赌博吃酒,以至眠宿柳,吹笛弹筝,无所不为,而他生得又美,最喜串戏,擅演生旦风月戏文,不知其身份之人,还以为是优伶一类。

  对于柳湘莲,女子清楚其底细,连他都恭敬的称呼为公子,俊俏的小郎君绝非凡人,不由得,女子美眸悄悄打量了水溶两眼,心中猜测起来。

  水溶对此倒不在意,偏头看着忿忿不平的小福子不知说什么好,要说他坏兴致的话,这又是帮他出头,轻叹一口气,水溶吩咐道:“你去外边候着。”

  留小福子下来,只会扰了他的兴致,不如打发出去。

  “爷,这”小福子一脸的为难,他要是不看着,万一自家爷被勾了去可怎么了的,他会被打死的。

  水溶见状微微蹙眉,耐住性子吩咐道:“本公子心里有数,去外边候着去。”

  小福子闻言无可奈何,只得悻悻然的离开,心里祈祷自家爷可千万不能胡来,临走前狠狠的瞪了冯紫英一眼。

  冯紫英见状神情尴尬,不过倒也没多在意,转而主动介绍道:“公子,这位是蒋玉菡蒋兄,小名琪官,是在下的好友。”

  蒋玉菡见其阵势,也知水溶身份尊贵,故而起身拱手道:“见过公子。”

  水溶目光打量着蒋玉菡,小名琪官,不需多言,应该就是原著中忠顺王府戏班的名角,擅唱小旦,贾宝玉曾以玉玦扇坠和袭人所给松汗巾相赠,蒋玉菡回赠以北静王所赐茜香国女国王贡奉的大红汗巾,两人乃是吻颈之交。

  只是蒋玉菡面如敷粉,唇若施脂,长眉若柳,转盼多情,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这般妩媚风流,他还以为是位女相公,没想到居然会是男人。

  “蒋兄弟。”水溶拱手回礼,心头有些许尴尬,他可不会承认自己有些怦然心动。

  紧接着,冯紫英指了指安然落座的妩媚女子,介绍道:“这位是杜月娇杜姑娘,杜月娇姑娘聪颖灵慧,才艺出类拔萃,吹笛弹筝无一不通,尤其是运弦出神入化,号称京城第一,当年亦是京城有名的魁,风头无两。”

  杜月娇起身盈盈一礼,娇声道:“奴家见过公子。”

  水溶同样拱手回礼,温和道:“杜姑娘,下人失礼了,还望莫要放在心上。”

  骂人家什么东西,确实有些过了,身处青楼,言语轻挑,这是稀疏平常之事。

  杜月娇见水溶温文尔雅,美眸流转,复又慵懒起来,翘起流云锦绣粉荷平底绣鞋,巧笑嫣然道:“奴家刚刚可是被吓着了,小郎君一句“莫要放在心上”就想了事?”

第16章 负心多是读书人

  “杜姑娘想如何?”

  水溶抬眸瞧着桌前调笑的丽人,开口询问起来。

  杜月娇抿嘴一笑,端起酒盏斟了一盏酒,莲步轻移至水溶身前,雪白的玉手举起酒盏,道:“小郎君以酒赔罪,奴家就不放在心上了。”

  面对美人相邀,水溶自是不会拒绝,伸手去接酒盏,待水溶即将接过酒盏之时,杜月娇忽地撤手,让水溶落了个空。

  水溶见状蹙了蹙眉,这是什么意思?他是觉得小福子说的有些过了,但并不代表自己能受人调笑,有些过了!!!

  杜月娇嘴角上扬,妩媚的双眸流转,娇声道:“小郎君,莫要生气,得让奴家来喂你才行。”

  水溶闻言一阵错愕,喂他喝,怎么喂?他倒是知道有一种皮杯,难不成就是这种?不愧是风月场所,女人之凶猛,非同常人。

  “不劳杜姑娘,本公子自己喝便是。”

  他来青楼只是好奇心驱使,可不是寻欢作乐,皮杯什么的还是算了,要是有兴趣,回府让璎珞与可卿学学便是。

  面对水溶的婉拒,杜月娇面色如常,大方的举起手中的酒盏,意有所指的笑道:“奴家不过是想亲手喂公子,有什么可劳烦。”

  水溶闻言嘴角一抽,只是用手喂.敢情是他自作多情了。

  “月娇姑娘,公子是第一回来此,你可不能为难于他。”这时,冯紫英开腔帮衬起来,人是他带来的,可不能怠慢了。

  杜月娇抿嘴一笑,提起手中的酒盏,笑吟吟道:“那小郎君起码喝了这杯酒,可行否?”

  水溶看着眼前的酒盏,明显是要让自己接过,此时的他也明白,怕是杜月娇打一开始就打算言语之间调戏一番。

  风月女子,长袖善舞,左右逢源,干的就是陪笑的买卖,对于这等小事,水溶没必要计较,接过酒盏一饮而尽,将空酒盏递与杜月娇眼前,道:“杜姑娘,可否满意。”

  杜月娇笑盈盈的接过空酒盏,揶揄道:“小郎君亲善可人,奴家自是满意。”

  水溶闻言一阵无语,这戏谑的语气,总觉得怪怪的。

  杜月娇见状戏谑一声,回身移步至桌前,倒也没继续打趣。

  几人分宾而坐,水溶身份尊贵,自然坐于主位,冯紫英、柳湘莲、蒋玉涵、杜月娇分坐一旁。

  冯紫英、柳湘莲、蒋玉涵皆是爽利之人,刚开始顾忌水溶的身份地位有些拘谨,言谈之间知晓水溶为人和善,他们也就不在扭捏,至于杜月娇,尺度拿捏游刃有余,时不时言语调戏一番,让水溶有些难以应对。

  “月娇姑娘才艺双绝,可否演示一番。”

  冯紫英见水溶略显窘迫,于是岔开话题,想着让杜月娇表演才艺。

  杜月娇撑着下颌,慵懒道:“冯公子,奴家琴并未带来,如何演示,不过……”

  话锋一转,杜月娇目光盈盈的看着水溶,笑言道:“若是小郎君想听,奴家便去取来。”

  水溶察觉到杜月娇灼热的目光,颇有些头疼,不论前世今生,他都未曾与热情似火的女人打过交道,有些难以招架,估摸着杜月娇猜出水溶的地位显赫,故而热情相待,同时水溶确实俊俏非凡,被人所觊觎亦是常理。

  沉吟片刻,开口道:“那就请杜姑娘去取,在下洗耳恭听。”

  听曲吃酒,这才是他来青楼的目的。

  杜月娇吃吃一笑,嫣然应道:“小郎君稍后,奴家去去就回。”

  说罢,杜月娇起身款款离去。

  “公子可是不适应?若是如此,不妨换个地方饮酒。”冯紫英待杜月娇离去,于是贴心的建议起来,他可不想慢待了水溶。

  水溶没好气的看了冯紫英一眼,来青楼所为何,不正是佳人作伴,红袖添香,于是摆手道:“既然应了杜姑娘,岂能食言。”

  刚请人取琴,转眼便放人鸽子,天底下哪有这等事,在北静王府内,身边的人皆是温顺可人,陡然间遇见热情似火,难免有些不适,习惯就好了。

  冯紫英见水溶表态,也就不再多言。

  柳湘莲犹豫片刻,拱手道:“公子,月娇姑娘只是颇为豪气,并不是放浪形骸之人,更是卖艺不卖身,请公子放心。”

  水溶侧眸看了眼柳湘莲,见其一脸正色,应当所言非虚,而且水溶心中亦是疑惑,按理来说,青楼女子虽坠入红尘,但又不是做皮肉生意的,第一回相见,这位杜月娇姑娘怎么如此……轻佻?

  从水溶进屋,杜月娇便是妩媚风流的姿态,曼妙身姿尽显人前,即便小福子呵斥,依旧面露笑意,半点不见恼,交谈之间,举手投足间媚态百生,说轻佻是好听的。

  作为青楼女子,故作矜持也不会?这与水溶对于青楼的认知不同。

  现在细细想来,杜月娇也就是言语轻佻,并未逾拒。

  “有何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