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马空行
上午,
汴京城南门,南熏门,
城门楼上立着的旗子,在风中轻轻飘荡。
城门不远处,桥下的护龙河波光粼粼,岸边的树木在春风中枝叶轻摆。
虽不是过年过节,但越过护龙河大桥的路边,却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不论是路边的彩棚、平地、树木、屋舍上,还是停在路两边马车上,也都站满了人。
百姓之多,似乎是往日涌向城西的人们,今日都来到了城南,更有不少围观的百姓都踮着脚朝路中间看着。
百姓聚集在此的原因倒也显而易见,乃是因为有热闹可以看:去年南疆大胜,今日大军班师凯旋归来献俘。
离着护龙河最近,位置极佳的柴家彩棚中,从外面走过来的柴铮铮有些好奇的朝四周看着。
方才她去旁边的徐家彩棚转了转,却发现徐载靖兄弟二人没在那里。
柴夫人一番询问,这才知道昨日休沐一日的徐载靖等人,今日倒是没有上课,也是早早的就被庄学究带着来到了城南。
但,众人去到的彩棚,却不是齐、顾、徐、盛等几家的,而是开封府尹顾临顾大人家的棚子。
作为当朝大员,顾家的棚子位置也很不错,还是庄学究的人脉,而且彩棚里面也没有女眷。
看了几眼后,柴铮铮视线一停,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在站着说话的徐载靖,徐载靖相貌,柴铮铮感觉自己一下就能看到。
徐载靖等人在彩棚里站着说话的时候,
南熏门城门楼上,
代表帝后的仪仗缓缓的来到了城门楼正中。
一开始的过程倒是和之前受降白高的时候差不多,不过规模小了不少,毕竟南边只是叛乱,并非什么强国。
“来了来了!”
长枫看着南边的官道,有些兴奋的说道。
彩棚中的众人,也纷纷侧头看去。
徐载靖的视野里,
走在最前面的,乃是穿着甲胄,披着大红披风,擎着旗子的荣显。
荣显后面是徐载靖认识的康安伯熊炎、亲戚谢家子爵。
身后跟着的骑士中,沈从兴等人也赫然在列。
大周将士后面,才是一大帮身形消瘦肤色黝黑的降人。
在禁军的押送下,降人朝南熏门走来,他们头戴彩色羽毛,穿着彩色葛麻短衣,双手戴着手枷,小腿上绑着绑腿,脚踝锁着铁链。
从广南西路到汴京,一路的路程有三千余里,倒也不是全程步行,有不少路程是乘坐大船。
作为叛乱的降人,官府也不可能给这些人吃的太好,饿不死就行。
又是长途跋涉,这些人自然一脸的菜色。
方才一直坐在众人身后,扇着折扇的庄学究,此时也走了过来,看着在彩棚不远处经过的南疆降人。
“诸位,你们今日观察这帮降人,可有看出什么?”庄学究合上折扇问道。
长枫仔细看了看,说道:“学究,这帮降人千里跋涉,学生瞧着一路上吃了不少苦。”
庄学究点点头。
齐衡道:“学究,学生瞧着他们戴的羽毛、穿的短衣和绑腿,有些过于鲜亮齐整!可能沿路都放在马车中,临近今日这才发给他们。”
“元若此言有理。”载章在一旁说道。
“二郎,你呢?”
顾廷烨听着询问,拱手道:“学究,学生觉着这帮降人有些神情异样,和之前见到的白高降人有些不同。”
看了眼经过的南疆降人,顾廷烨继续道:“但,具体有什么不同,学生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长柏和小小年纪的长槙,也在一旁颔首。
看到学究视线扫过来,长柏拱手道:“学究,我也深有同感!”
长槙点头附和。
庄学究笑了笑,道:“几位能看出这些,显然是认真观察的!”
随后,庄学究一副胸有成竹的问道:“载靖,你可瞧出什么端倪了?”
徐载靖颔首道:“学究,学生倒是看出些东西!”
“这帮子降人如二郎所说,神情异样!学生瞧着,这等异样倒是很像惧怕、敬畏和好奇。”
庄学究闻言,面上露出笑容,看着其他人,道:“载靖这话,诸位以为如何啊?”
看着还在经过的南疆降人,长柏点头道:“贴切。”
一旁的顾廷烨以拳击掌,语气恍然道:“对对对!就是这样。”
顾廷烨继续道:“学究,之前学生在贝州也见过降人!那些贼人多是面如死灰,心如槁木,却少有敬畏和好奇。”
站在一旁的长柏等人,听到此话也纷纷点头。
“有这等神色,又是为何呢?”载章疑惑道。
齐衡心中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一副了然的神色。
庄学究背着手,笑看着脸上没什么疑惑徐载靖,道:“五郎,你说说吧。”
众人闻言,都看向了徐载靖。
徐载靖躬身点头之后,看着官道正中的南疆降人,道:“是,学究!学生觉着,南疆降人这般样子,可能是因为我朝天兵取胜的过程。”
齐衡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容,显然他和徐载靖想到了一处。
“过程?”顾廷烨蹙着眉头,似乎答案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徐载靖点头:“我朝天兵大胜的原因之一,便是天降冰雹!”
提到‘冰雹’二字,顾廷烨有些懊恼的闭上了眼睛,道:“对啊!就是冰雹,我这一时没有想起来。”
“不止下冰雹!听说那冰雹还是追着南疆贼兵砸,我朝天兵却安然无恙!”
“陛下圣人乃是天子!天威难测,他们自会敬畏!他们又想要一窥天颜,自然好奇”
顾廷烨说着话,徐载靖笑着点头:“不错!正如二郎所言。”
别说是在十分迷信的古代,就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代,遇到些事情,再加上些玄而又玄的说法,也会有人深信不疑。
更何况,那日冰雹是如同有人在指挥着,一味的只砸贼兵,大周将士却只是挨了雨点。
事实摆在那里。
其实,很多大周将士和南疆降人一样,也对当朝皇帝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庄学究笑了笑,侧头看着南熏门下的受降仪式,道:“此番平定叛乱,想来南疆会有更多未开化之人心向我朝,如何妥当治理,就是诸位这几日的课业了。”
徐载靖等人闻言,躬身一礼:“是,学究!”
随后,众人直起身子,也看着城门楼下。
此时城门上的皇帝已经下了旨意,
有大相公下了城门楼,
大声宣讲了十几句,其中多是对谢家、熊家、荣家等将士的褒奖、奖赏。
待大相公的声音停了一下,荣显等人纷纷齐声拜谢,声音甚是洪亮。
大周将士平身后,大相公又宣布了对南疆降人的处置。
大意就是,贼首已死,这帮降人也是被人蛊惑携裹,死罪虽可免,但活罪也要罚。
随后,便有几排禁军士卒正走在南疆降人中间,前面的禁军用钥匙打开手枷脚锁、后面的禁军则分发着肉馒头。
大相公宣布的时候,自然有人大声翻译。
南疆降人听到不用死,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被人除了枷锁接到肉馒头后,纷纷自觉的跪倒在地,对着高耸的城门楼叩拜不停。
护龙河外,
路边的各家彩棚中,
官宦勋爵子弟,看到此景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面带笑容,点头不已;
有人面无表情,眼中却满是深思。
受降仪式接近尾声的时候,又有几十名内官在金甲禁军的陪同下,沿着南熏门外的官道高声喊着什么。
内官声音尖锐,百姓们也听得清楚:乃是南疆初定,自愿迁到南疆的诸多‘福利’。
看到此景,准备离开的徐载靖等人,便站在彩棚中多听了几句。
齐衡看着‘宣讲’的内官,摇头道:“南疆湿气交整,疫疠为害,更加蛇虫遍地!百姓又如何会愿意迁到那里去!”
彩棚中长枫附和道:“小公爷说的是。”
徐载靖笑道:“元若,咱们能想到,朝中的大相公们自然也能。”
顾廷烨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道:“不错!”
庄学究则捋了捋发白的胡须。
众人说话的时候,离着众人有些距离的勋爵彩棚前,便有人高声喊道:“这位内官大人,广南西路”
这人说的内容,让人意外的都是刚才齐衡忧虑的事情,诸如岭南湿热如何如何。
徐载靖看了一眼后,笑着道:“二郎,我瞧着那不是你身边的石头么?”
石头身材高壮,嗓门也大,离着这么远,众人也能依稀听到,当个托儿,很合适。
顾廷烨笑着点头:“对!就是那小子,昨日余老大人特意派人来选的。”
围观凑热闹的百姓,也被石头的声音吸引,纷纷驻足看着宫里的内官,好奇会如何回答。
只见那内官笑道:“这位小哥,勿要忧虑,到时沿路驿站.又有惠民药局供着各色草药”
“广南西路也并非蛮荒,京中几家高门,在广南西路是有买卖的,有庄子种着甘蔗、棉花等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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