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米青礻申丬犬态
换句话说,你从来就没有得到过,所以就很奇怪啊,没有得到的东西,又何谈没有兴趣呢?”
且不提古物本就宝贵,一个世界最多只可能存在一个,再加上古物还分三六九等,阴间的这古物十分特殊,尚不完整便能媲美品质一般些的古物,不管怎么看,从未完全获取其本源过的流浪汉似乎都没有道理说出不感兴趣这种话来。
这就像是从未获得过大赛冠军的职业选手说“唉感觉S赛去不去都无所谓了”一样,有些做作刻意而又招笑了。
但对于路西法这有些阴阳怪气的话语,流浪汉并不生恼,只是叹了口气:“你们不相信,是因为你们不理解,不理解我所说的诅咒究竟是什么。
还记得我此前说过,那些由你的身体碎片得了血肉而来的,到死前还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姜律的那些人吗?
他们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机缘巧合,有意无意地重新回到这里,回到这片他们出生的土地上,然后发现这儿,见到我,见到游荡的‘体质’,以及见到这古物。
这其实就是一种诅咒,一种来自于血脉的诅咒。”
流浪汉似是有些无奈:
“但是在最开始,在我第一次因为想要补全本源回来时,还并未意识到这一点。
事实上,其实我并不是没有办法取走姜律身上的本源,只是当时姜律刚出生不久,论和本源的亲近程度来说,自然是在它体内纠缠了无尽岁月的我更胜一筹,我大可以强行汲取,只是那势必会让姜律夭折,那时的我虽然渴望这份力量,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加之姜律是那个男人的儿子,所以我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就此离去了。
至于‘体质’,我认为若是不完全补足,那么三分之一和三分之二也没有质的区别,顶多只是让本就难逢敌手的我变得更强大一些,但也仍旧不是顶尖古神和旧日的对手,因此我便也觉得无所谓,并没有专门去吸收当时还未曾像现在一样游荡于精神领域的它。
直到在许多次我有意无意地,或是心有所感,或是因为一些事不得不又回到此地之后,我才发现了不对劲。
我开始有意识地察觉到,我似乎一辈子也无法摆脱姜律和那剩下的‘体质’的影响,不管我身处何处,我都总是会再度回到原点。
那时我明白了,这是因为我们都是不完整的,所以流转于我们体内的本源,都会遵循着本能,向彼此靠近,就像是相同的血脉,总是会趋近彼此那样。
我不清楚这是否是旧日的有别于我们的特性,我也找不出证据来证明这一点,但不知怎么的,随着姜律越长越大,我就越有这样的直觉,这种感觉,在‘体质’多年汲取被稀释后遍布阴间的黄泉力量后总算是按照一切原本应有的模样孵化成型后,终于达到了巅峰。
受困于古物被同化后抢走了‘精力’的我,不知为何被赋与了‘天赋’而降生的姜律,以及历尽艰难后最终得以孵化的只剩下‘体质’的旧日,本该毫无交集的,人生轨迹截然不同的三个个体,就此绑定纠缠在了一起。
如果在我们三人身体中的本源不结合,那么这种纠缠就会无止尽的持续下去,就像是一种宿命的必然。
我第一时间便想要摆脱这种纠缠,因为这种纠缠的存在让我...我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说些你们听起来可能会觉得莫名其妙的吧,这让我感觉我不在是我自己,不管我在哪,不管我想做什么,都会随时受到影响,而这种影响往往是负面的,或是掣肘,或是没来由出现的各种心理上的创伤...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
直到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姜律才忍不住点道:“就像是一个原生家庭不幸福的孩子步入社会后那样?”
流浪汉一愣,不禁竖起大拇指:“太有生活了。”
说罢,他面色复杂地继续道:“不止如此,我的脑子里还总是会出现一些奇怪的,难以理解的东西,那些未知让我感到恐惧,我想要做的是一个自由自在,无所不知的神,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助,有如遍布迷雾的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姜律耸耸肩,不予置评。
这样的反应倒是让流浪汉有些诧异了:“虽然你并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但你多多少少会跟我感同身受才对,难道这些事你都没有经历过,一点共鸣都没有吗?”
或许是为了唤醒姜律类似的不愉快的记忆,流浪汉引导道:“例如欣喜时突如其来的黯然神伤,又例如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可怕想法,再例如像是站在大山下仰望山峰时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和压迫感,都没有吗?”
“有。”姜律点点头,但是他好像并不在意:“但是我以为那是男人都会有的奇思妙想,中二病或是对于地外生物的探索欲和求知欲之类的,要么就是觉得自己来大姨夫了,你知道的,男人每个月总会有这么几天情绪低落。”
“不!不!这不是一回事!”流浪汉疯狂摇头。
此刻的他深深意识到了什么叫无知者无畏,谁能想到姜律什么都不懂,活得反而这么轻松,就像是心思单纯的人有可能根本意识不到对方在骂自己,说好听点叫赤子之心,说得难听点属于有点缺心眼了。
但一时间,流浪汉竟是不知道该不该羡慕这种缺心眼。
“总之,我已经被折磨得够久了,我明白再这样下去,我的心神迟早会受损,早晚会走火入魔,如果三份本源不能归于一体,这样的日子将永无止尽。”
流浪汉继续道:
“我数不清是第几次回到这里,迫切地想要将三份本源重新聚合在一起。
当然,那时候我的想法还是由我来独占,受不了这种折磨的我下定了决心,即使是要违背我的原则,我也必须要做一些过激的事了。
并非我吹嘘,尽管那时姜律你已是阴间之主,但相差我还是甚远,我并未把你放在眼里,我依旧觉得,在这阴间,能够战胜我的只有我自己。
可是,我在这姜家大院没有遇到你,而是遇到了那个人。”
“谁?”
“奈亚拉托提普。”
流浪汉深吸一口气:
“当时他正站在这古物的面前,制作着用以毒杀你的武器!”
第474章 区别对待
“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他好像能够通过提取古物中某种物质,达到让具有古物本源的存在进入一种类似于中毒的状态,虽不会死去,但是却能够使其昏迷,丧失一切行动能力和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变成一具能呼吸的尸体。”
姜律一怔。
诺登斯说过,实际上是旧日胚胎的古物会反向吸取旧日支配者的能量,让他们陷入沉睡,正是利用这个特性,当初的古神们才在付出极大伤亡的代价下侥幸将旧日拒之门外,达成了现如今的微妙平衡。
如今流浪汉所描述的这个状态,似乎正好能跟这一点对得上。
也就是说,奈亚拉托提普不仅能够免疫这种反向的侵蚀,同时还能掌握这种特性,让它为自己所用?
可是...
“他为什么要针对我?而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是在准备毒杀我的武器呢?”姜律质问。
听得此言,流浪汉一时间只是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姜律见状,立马察觉不对,反问道:“事到如今,还有必要隐瞒吗?”
路西法也是搭腔:“他可是我们的头号大敌,如果可以,希望你最好是没有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仅是数秒间,两人心里已经根据流浪汉的反应出现了许多猜想,而且大部分都不是什么正向的,几乎全部都代表着他们已经一步步陷入了危机。
但没想到的是,虽然的确有隐情不假,但却并非是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而仅仅只是流浪汉难以启齿而已。
“我一开始是不知道的,我甚至不认识什么奈亚拉托提普。”
在两人给的压力之下,流浪汉也知道是逃不过去了,只能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这个地方按理来说只有我和你父亲知晓,所以在我发现有陌生人出现在古物面前时,第一时间便是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可是,我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倒下了。
我很难形容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从我的视角来看,那仿佛不是我被击倒,而是我明明还站立着,但是世界突然就颠倒了,地面翻了个个儿,朝我的面部撞了过来。
不止如此,我更是失去了行动能力,好像手筋脚筋被人挑了似的,我根本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只能混身麻木地瘫倒在地。
但好在我的意识还在,在震惊于诸天万界竟然还能有如此轻松就能击溃我的人存在的同时,我也瞪大了眼睛,好好地盯着那个家伙的背影。
他在击倒我过后,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然后便转过身去,小心翼翼地从古物上刮取着什么,如果我的感知没有出错,那么他大概刮了足足有大半月的时间,最终收集到了指甲盖大小的几滴黑色汁液。
在那之后,他将汁液攥在手心里,又站立了半月有余,最终,制出了一小块黑色的结晶。
再然后...”
“再然后怎么了?”
流浪汉的表情中显露出些许后怕,似乎不愿意回忆起那段时光。
“再然后,他就将结晶喂到了我的嘴里,他竟然用我来试药!”
流浪汉咬牙切齿,但愤怒之余,更多的却是无奈。
“刚吃下结晶,我就连意识都没有了,等我再睁开眼睛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但又让我觉得好像过去了很久。
从奈亚拉托提普的反应来看,他对这第一次试药的效果并不满意,于是又重新开始了制药的过程。
那时的我又能重新感觉到四肢了,看他对我毫无防备,于是我立马想要逃跑。
但没想到的是,还不等我跑到洞口,我就被一股无法反抗的巨力又牵引了回来,然后他说了我见到他以来的第一句话——
‘不要以为偷吃到了一点人类的食物就能自称为人了,老鼠就是老鼠,安安心心地接受被当作实验品的命运就好了’。”
当他以奈亚拉托提普的语气复述出这句话的时候,姜律和路西法都是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种将众生万物都视作卑贱的生命践踏在脚底的傲慢,是一种带着厌恶的极致的鄙夷,就算只是听着转述,也足以让姜律和路西法感受到奈亚拉托提普那令人生厌的自视甚高。
或许在对方看来,古神不过只是一帮偷上烛台偷吃贡品的卑劣老鼠,而连古神都不如的神明或是仙人,则与无害的微生物一样根本入不得他的眼。
“那时我就隐约猜测到了他的身份,但我并不知晓他究竟是谁。”
流浪汉继续道:
“我只知道,他是远胜于我的人,甚至是我就算补全了所有本源都无法战胜的人,我脑海中唯一一个或许能够与其正面交手的,或许只有幻梦境的那位。
我知晓我已经没有逃脱的可能了,也就只能再进行一次当初在古物中被困时的选择,先假意屈服,然后找寻机会,于是我便一边尝试,一边向其问话,看能不能套出点东西来。
但是他似乎并不屑于与我交流,只是一昧地喂我结晶。
直到...是第三次醒过来还是第四次醒过来,我已经忘了,他说了第二句话——
‘为什么不管什么剂量都是一样的结果?你倒是给我一点反馈啊死老鼠!等了半天怎么就等来你这么个废物?!’”
说到这里,流浪汉露出报复似的笑:“呵呵,他急了。”
姜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憋住了。
可路西法没憋住:“布什戈门,怎么听你说的好像是你成功复仇给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似的,用得着这么自豪么?”
但流浪汉不以为然:“那是你没有听懂言外之意。”
“怎么说?”
“他说的这句话,就代表他知道有人会回来,而且似乎还能确定,那个人是带走了‘精力’的我,他从一开始就是打算用我来试药的。”
流浪汉解释道:
“当然,我第一时间也觉得奇怪,于是忍不住询问了,他是这么回答的——
‘没想到偷走了些本源,倒是让你们这种蠢笨的生物也变得聪明起来了,没错,我就是在这里等你,用你来试药,然后给那位阴间之主使用。’
我很奇怪,为什么他对我的称呼就是蠢笨的生物,对姜律不止称呼阴间之主,还使用了尊称,那位。”
“这个是值得在意的问题吗...”路西法有些无语。
“所以说你也蠢笨。”流浪汉摇摇头:“他之所以这么称呼,当然代表着我和姜律在他眼中地位的不对等,因为姜律是由古物选择的,虽然血脉不是旧日的血脉,但是在奈亚拉托提普看来,或许也能勉强算是他的半个同族。”
路西法一愣,想反驳,但是又感觉对方说得很有道理。
“那既然他视我为同族,为什么又要对我用药,为什么要害我?”姜律不解。
“我不清楚。”
流浪汉摇摇头:
“但是我能确定的一点是,他应当不是在害你。
而且无论他想做什么,他都并没有打算在这场阴谋中过早登场,从始至终,他都只是藏匿在阴暗的角落,并没有在大众的面前留下丝毫的痕迹,否则以他的实力,若是想害你,大可以想对付我一样轻而易举地将那时的你制服。
但据我所知,给你下毒的人是阴帝。